八点整，萧迪推门而入，看见我们相对而坐，神情骤然一沉，像是撞见我和林佩琪之间的某种勾结。

“两年合约，广告主导权归李孟。”林佩琪将文件递给他，神色淡然。语气却分明带着几分满意，完全不同于方才对我独有的锋利。然后起身大步离开。

我怔住！原来，她的锋芒是留给我的，笑容才是留给外人的。

他翻了几页，抬眼看我：“你怎么搞定的？”

“技巧和诚意各一半。”我顿了顿，“还有一点人性。”

他靠近我，双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李孟，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笑了：“我想要的，不是你。”

“那是什么？”

“是你——无法忽视我。”

他沉默，唇角浮起一丝轻蔑。

可这句话，其实是说给林佩琪听的。

她不肯正眼看我，而萧迪，也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王。

我会推他登顶，也会在需要时——翻盘。

念及此，我忽然觉得好笑。侠女吗？不，我不是。侠女救人，我救自己。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刺眼，玻璃窗反着光，像一面巨大的舞台灯。

电梯里，我低头看到手机跳出一则讯息——来自萧迪：

【你做得不错，但别以为就可以拿捏我】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毫不犹豫——删除。

拿下“宝德房产”的合约后，手机屏幕亮起，是萧迪发来的讯息——

【辛苦了，但并不代表什么】

他总是这样，简短，冷漠，带着模棱两可。

每天都会来一两条，你根本无法分辨那到底是恭喜，还是提醒，更不像感谢。

我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立刻删除，让对话框保持一片空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股不安。

可我心里清楚，萧迪的弦外之音——

并非赏识，而是已经开始“关注”我。

不是关注！更像是「盯」和「防」。

像猎人锁定猎物，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视线里。

周一早上八点，行政大楼高层晨会。

我将本周剪报、产业趋势与竞品动向按项目整理完毕，提前发进他的信箱。

每一项数据，每一张图表，都是沿着他上周点名的方向精准配置。

我不是他的助理，却像他贴身的策略官。

会议室里，第一眼就看见林佩琪坐在主位。

她只是微微抬眸，视线扫过我，随即对整排董事礼貌点头。

那笑容——

冷静、完美，像是精算过角度的镜头表情。

我坐到最角落，手掌紧贴桌面，安静得像张隐形纸。

下一秒，萧迪走进来。

他精准地踏进八点整，深蓝色西装，笔挺、身形笔直，像从投影尺上走下来的人。

往常他总带着笑意，轻松地打个招呼，甚至调侃几句。但今天——林佩琪在，他没看任何人，连她都不例外。

那一瞬，空气骤然收紧。会场里的每个人像心照不宣，屏息等待开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掠过我——那一眼，如寒刀过水。

无声，却直刺肺腑。

林佩琪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质疑：

“宝德案，是本季最大笔策略合作。萧总刚回国，就连开三场漂亮胜仗。”

掌声响起。

我坐得笔直，内心却止不住冷笑——

胜仗？他甚至没有参与提案的前期筹划，会议时还三度拆我台。

现在，倒成了他的战功？

果不其然，他接过话头：

“这一案，能顺利签下，是整个团队的努力。”

空气猛然凝住。

多么完美的官方回应。

若这叫“领导”，那他就是我的“麻烦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