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负骨行 废土女尊 > 第12章 暗涌

第12章 暗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病林寨的日子,在一种紧绷而奇异的平静中滑过数日。

澹台霜的“授艺”成了寨中每日盛典。卯时演武台被围得水泄不通,女子们在冰冷精准的指令下,笨拙狂热地模仿着基础棍招。喘息与汗滴砸落尘土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们的目光,已蜕变为近乎虔诚的崇拜。

澹台霜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只专注于纠正偏差。唯有眼角余光,会不经意掠过演武台旁。

在她的默许下,砾守得以在台旁断墙处透气。他不敢靠近人群,畏惧那些灼热目光,只将自己裹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里,像一道沉默影子,悄然挪到柴房角落的柴垛后,蜷缩起来。

透过柴垛缝隙,他望向演武台。

稀薄天光落在那舞动的身影上,身姿如松,动作凌厉,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

汗湿的碎发贴着她清瘦的颊边,讲解声如冰棱般清晰。

砾守看得专注,眼神不似她人那般狂热,更像凝望一幅蕴含极致力量与美感的画卷。看得久了,苍白的脸上会浮起一丝极淡红晕,又迅速被垂下的眼帘掩去。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旧布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盛着感激、仰望,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专注。

一次,澹台霜演示一个需要扭转发力的动作时,力道用得过猛,牵扯到了旧伤,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柴垛后的砾守,呼吸猛地一窒,身体下意识前倾,仿佛想冲出去扶住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紧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里瞬间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甚至忘了隐藏自己。

澹台霜稳住身形,目光如电般扫过台下,恰好捕捉到那双来不及躲闪的、写满关切的眼睛。四目相对,砾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柴垛后,只留下那片旧布微微晃动。

澹台霜面无表情地继续动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接下来的一招,她分解得异常缓慢,发力点讲解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回答那份逾矩的关切:“无碍,看清。”

澹台霜偶尔会捕捉到这缕目光。

隔着人群,她能看见阴影里那个裹着旧布的模糊身影,安静得如同植物,却有种温润沉静。她想起他忍痛时的平静,想起他高烧中攥紧的拳头。坚韧,却透着一丝……贵气?

究竟是怎样的‘妻主’,会让他拥有这样的隐忍与贵气,又落得如此境地?

这微妙的差异,在她心湖上激起一丝未留意的涟漪。

然而,这点微妙的靠近感,在砾守那句干涩的“我有妻主…曾经…”之后,被她亲手掐断了。

“妻主”。

这个词像淬毒的冰刺,扎破了那点异样。代表着他有过深刻的羁绊。而她,习惯绝对的孤绝,不需要,也不该与任何人有超出生存的牵绊。尤其是一个……属于别人的男人。

刻骨的疏离无声蔓延。她依旧每日换药,动作精准,目光却只锁定伤口。带回食物和水,无声放在他身侧。授艺归来,大多沉默擦拭木棍,或闭目调息。周身寒气凛冽,将空间冻成两个世界。

但即便如此,砾守似乎固执地保留着一点他自己的“规矩”。

每次她为他换完药,收拾好药粉布条,转身之际,总能瞥见在她习惯放置水囊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清澈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

他从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在她忙碌时,用那只尚好的手,默默地、艰难地挪到那小堆柴火边,将她带回来的水用破铁罐烧开,再小心地晾到温热,倒入碗中,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仿佛这不是讨好,而是他为自己定下的、必须完成的仪轨,是对她付出的一种微末却固执的回馈。

起初,澹台霜对此视而不见,那碗水总是由热变凉,最后被她面无表情地拿去浇熄柴火余烬。后来,她偶尔会在极度干渴时,拿起碗一饮而尽,动作干脆,依旧不置一词,仿佛只是饮用了一件无主之物。

而他,会在角落看到她空掉的碗时,极轻微地松一口气。

垂下眼睫,继续沉默地蜷缩着。

砾守的存在感愈发稀薄。他默默接受照料,安静进食,动作迟缓吃力。恢复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坚持时间越来越短。柴房的阴影将他裹得更深。他抱着膝盖蜷缩,旧布成了隔绝冰冷目光的壳。

偶尔,澹台霜换完药转身,余光能瞥见他低垂的头颅,额发遮眼,只露出异常苍白的下颌和紧抿无血的唇。他不再张望,只是长久对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旧布边缘,捻出深深褶皱。

连那清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灰翳。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变故在第五日深夜猝然降临。

白日里,砾守还勉强在冰冷注视下,扶着断墙走了几步。

伤口表面愈合良好。澹台霜甚至盘算,再休整两三日便穿越黑树林。

然而,入夜不久,蜷在草堆里的砾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很快变得剧烈绵密。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刺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