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清清地流淌在金恩池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姜允粼轻手轻脚换好衣服,熟练地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金恩池眼皮颤抖。
姜允粼趴下来,小心去摸金恩池的额头。
没有发烫。
她只是睡得不太安稳。
这一碰,比蛾子飞过还轻悄。金恩池却闷闷地“唔”了一声,沉重睁开了眼。
姜允粼的脸庞映入模糊的视野,金恩池半睁着发肿的眼,笑着说:“允粼。”
姜允粼也跟着她扬起嘴角的弧度:“欧尼,早。”
“几点了?”
金恩池伸了个懒腰。她顶着略微杂乱的长发,慢吞吞坐起身来换衣服。
墙上的时钟,时针划过七点。姜允粼背对她,回答:“七点三十五。”
“刚好去上课。”
金恩池还堵着一股困意。
“欧尼,你没睡好吗?”
金恩池如实说道:“太激动了,睡不着。”
二人并肩去洗漱。
姜允粼擦着脸,心想是不是自己心太大,才能睡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整夜无梦。
沿路买了饭团,骑自行车到教室时,座位基本坐满,即将上课。
宋惠珠掐紧最后时刻,拽过埋头啃饭团的金恩池,低声问:“你怎么又和姜允粼一起来?”
金恩池嚼饭的腮帮子卡顿片刻。
难道要为了所谓“合众”,和姜允粼拉开关系?
找个借口很简单。
呵护一个人太困难。
金恩池噎下饭食,平淡地说:“我俩一起起床,肯定就一起来了。”
“她昨天在你家睡?”
宋惠珠快速扫一眼姜允粼,对方顾着背历史书,堵着耳朵,丝毫不受干扰。
“差不多。”金恩池回答。
宋惠珠唉一口气,似屈服又似无奈:“算了,你别和她走太近了。”
金恩池冷静拒绝,说:“她也是我朋友。”
“你换个朋友呗。”
宋惠珠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金恩池极不舒坦。
金恩池忍不下心对宋惠珠说狠话,只推开她,说:“快上课了,你走吧。”
“一说到你不高兴的话就让我走。”
但上课铃确实响了。宋惠珠不得不离开,回到座位上。
历史老师拿着书走进来。
金恩池带上眼镜,掩面打了个呵欠,袭来的困倦让她时常走神。
从窗户冲外望,天空大部分被云层覆盖。历史老师那平缓的声音,如秋风一般拂过,无影无踪。
余光里,姜允粼的侧脸与灰扑扑的玻璃交错成一条曲线,毫不违和。
金恩池游神。
最开始见到姜允粼,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这女孩儿默默飘来,像秋天的影子。
沉闷,无趣,隐形人。
没人看得见她。
只有她。
她看见了姜允粼的认真、坚韧、不同凡响。
姜允粼神情专注,笔头不辍,跟着黑板抄笔记。历史老师不爱板书,一旦动粉笔,就是重点考点。
眼睛圆,睫毛短,鼻子小,下巴短。
像猫。
金恩池拿起笔,瞄着姜允粼的侧脸,在空白纸上画下简笔。
一只专注的猫猫头。
金恩池忍住笑意。
她轻轻地、一丝一丝地撕下纸张,等姜允粼抄完笔记,老师开始讲课本内容时,推过去,“你。”
姜允粼小声说:“我?”
金恩池没吭声。
她正过头,装作认真听课,时不时用力“嗯”一下、“对”一声。
装了两三分钟,金恩池按耐不住,又撇过头,“可爱吗?”
姜允粼嘴角微微上扬,“可爱。”
课上,她们不敢放肆,心绪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而微微起伏,犹如海面小浪花。
在桌面遮掩之下,金恩池伸出左手,戳了戳姜允粼的大腿。
姜允粼疑惑地问:“欧尼?”
金恩池嘴上没回答,手却张开,动了动,示意姜允粼把左手递过来。
姜允粼伸过左手。
金恩池轻轻勾住姜允粼的尾指,摇了摇。
她心里涌出一片莫名的甜蜜,甜了好久,精神也抖擞了,历史课也不无聊了。
金恩池扯动指节,笑着说:“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
姜允粼犹豫:“我得去多乐。”
“我陪你。”
上午最后一堂课铃声响了。
宋惠珠合上漫画,推入桌肚,兴奋地抓住书包,跃到后排,“走,中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