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池醒来,已是下午。
金恩池撑着床,坐起来,胃部传来一阵饥饿的灼烧感。
“醒了?”
医生走过来,给金恩池拔针。
输了四个多小时的液,皮肤那一块儿已经青肿。医生拿棉签堵住针孔,“来,按着。”
金恩池手没力气,勉强按住。
她肚子凄惨咕一声。
医生笑了笑,“睡这么久,饿了吧?”
“你妈妈在外面等你,让她领你去吃饭。”
医生拔掉针。
金恩池沉默不语。
医生拉开门,金母正在打电话,语气黏腻。
“honey,我知道的,晚上去那家餐厅……”
“家长,你女儿醒了。”
金母捂着手机,“哎哎,不说了,我那讨债鬼醒了……晚上,晚上见!Bye!”
金母等对面挂掉电话,收好手机。
她对医生笑笑,“多麻烦您了。”
金恩池掀开被子,穿好鞋子,下床。
金母扫视一眼金恩池,什么话也没说。
二人走出医务室。
四周没了人影,金母啧一声,“你好端端的,减什么肥?”
金恩池懵了,“我没减肥。”
“那你不吃饭干嘛?故意闹的低血糖,还让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不知道我很忙吗?”
四句话。
每一句,都值得反驳一百句。
金恩池却一句也反驳不出口。
累,饿,想回家。
——她想回家。
金恩池垂下头,让头发挡住脸,装作正常问:“爸爸呢?”
“谁知道他去哪儿了,狗东西……钱也不打。”金母低声骂道,“死外面算了!”
金恩池难以接话,也不愿意回答金母这样的话。
上一次见爸爸,是回韩国那天。
父母两人一起来接她,妈妈抱着她,爸爸拉过行李箱,说:“这么多年一个人在美国,受委屈了。”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让她误解,来韩国是来感受幸福的?
金恩池按掉眼角的湿润。
她摸出眼镜,戴上。
上次买眼镜,在人家店里打电话,居然没打满一分钟,就被挂掉了。
就是这样的父母。
“哦对了,晚饭你自己吃,我有事。”金母心不在焉。
“我没钱了。”
金恩池反常摊开手,“给钱。”
金母冷笑一声,“行。”
她一面打开钱包,一面碎嘴骂道:“你还真是来讨债的。”
金恩池犹如一块能说人话的冰,自内而外满处寒冷。
她接过钱,闷声搭了一句:“你可以不生,我没求你把我生下来。”
金母啪一下合上皮质钱包,嗤笑,“要知道现在是这样,我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金母说完,不耐道:“尽浪费我时间,我走了。”
“对了!”
金母猛地想起来,狠狠指着金恩池鼻子说:“不准把你那些满身穷酸气的朋友带回去,听见没!”
金恩池一声不吭。
“你交朋友,交点上台面行不行?你就那么蠢,不知道交一些富二代官二代吗?送你来真是浪费。”
金母骂完一通,瞧着时间,骂着人便走了。
金恩池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