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外,工致的红铁门映下一道漫长的阴影,三个渺小身影,犹如芦苇一般摇动。
“欧尼。”
姜允粼小声喊了一句。
金恩池、宋惠珠二人停住。宋惠珠骂了一路朴彩娜和文宝拉,差点没刹住嘴。
“怎么了?”金恩池低声问。
“我走不动了。”
姜允粼卷起了腰,手掌按着……肋骨……那里如骨裂了一样疼。她一瞬间有难堪到委屈想哭的感觉。
一滴温热的泪珠砸下,融入毛衣。
姜允粼尽力压抑哭嗓,正常地说:“我得歇一会。”
姜允粼正要蹲下来,金恩池就轻轻扯了扯她的手,“忍一忍,我背你走。”
宋惠珠探头,“去医院看看吗?”
姜允粼刚说不用,但“不”字还没脱口,金恩池就嗯了一声,“去看看吧。”
姜允粼闷闷吸一下鼻子,“嗯。”
金恩池侧头问:“你先回去吗?今天载不了你了。”
宋惠珠哀叹一声,“一个人走路太孤单了,我打出租车回家吧。”
金恩池打开钱包,拿出三张两万面值的钞票,“给你报销车费。”
宋惠珠利落接走,“拜拜。”
六万块被宋惠珠随意塞进口袋里,那口袋并不深,浅浅遮住一个拳头,装饰作用。
姜允粼小声说:“她那样,钱会掉的。”
“掉了就掉了吧。”
金恩池调整好背包,稳固挂在身前,半蹲下来,“上来吧。”
姜允粼俯身,小心翼翼圈住金恩池的肩膀。
她舒展身体,猝不及防扯到腰腹肌肉,一刹那,疼得视线迷糊不清。
姜允粼闭上眼,忍耐没出声,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睁眼。
金恩池眉尾不浓密,但毛修长,显得眉黑,衬得皮肤变白,但她本身不算白皙,甚至有点儿黑——外国人喜欢美黑,她估计也爱去沙滩晒太阳吧。纽约有沙滩吗。
礼堂到停车棚有一段不远距离。
“欧尼,我好多了。”
金恩池喷了一股好闻的香水,也可能是洗发水的香气,不甜,像木头又像冬天。
姜允粼趴在金恩池背上,一颗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肋骨都作疼,体内发虚。
她喜欢上金恩池了。
“欧尼,我自己走吧……”
姜允粼差点咬了舌,眉毛簇在一团。她后悔了。
还是你背我吧。
第一个,背我的人,是你。
前方转个角就是停车棚。金恩池没松手,也没停步,“就快到了。”
所以还是我背你。
姜允粼嗯一声。
一阵寒风,姜允粼缩了缩脑袋,躲风,下巴却意外磕上金恩池的肩膀。
“没碰疼。”
“欧尼,对不起。”
两句话同时响起。
姜允粼愣半秒,噢一声,挪了挪,把下巴轻轻放在金恩池肩膀上。
习习秋风,沿路枫树,金恩池稳稳背着她的同桌。
这一幕肯定很浪漫。
姜允粼悄悄想。
什么时候喜欢上金恩池的?
她也不知道。
喜欢上金恩池,大概是一个累积项。
——第一次见面,迎着非议和她握手;她是第一个知道“Enchi”这个英文名字的人;给她带午饭,买胃疼药,为了让她好好吃饭而故意装睡……
姜允粼在金恩池身上,感受到了许多久违的善意,但这些不是她喜欢上金恩池的关键点。
金恩池对她并不热切,不如宋惠珠亲昵。她们相处也不多。
难道喜欢上金恩池,是知道了对方的脆弱和秘密吗?
金恩池不是光鲜亮丽的富二代。
大概率破产了,给出六万块钱的时候,她腮帮子咬紧了,舍不得那三张钞票。但还是送,因为表面是富二代,所以应该大方款款。
不是的。
不是同类相互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