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林星渐交流之前,他现在只要做好最后一件事。
需要上台领奖的人教务处都已经在昨天彩排时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此时并不在后台,他们只需要在上半场倒数第二个节目开始前过来就可以。
他要做的是与准备上台给获奖人员颁奖的校领导和高永峰临时拉过来给校领导递奖杯的那些“工具人”进行一个沟通,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
等他沟通完节目都结束两个了,还是回到后台他才终于喝上一口水。
“大忙人终于忙完了?”
林星渐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墙边,很放松地笑着看他,楚景暔寸步不离地跟在他旁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林星渐,京子瑜的脸上也带上了有温度的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与喜悦。
就好像刚刚一瞬间的劳累只是错觉。
“嗯。”京子瑜应声,这才把眼神从林星渐脸上移开。
如他所料,林星渐今天穿的依旧没有很正式,京子瑜也没有穿的太正式。
这很好猜,毕竟在京子瑜的印象里林星渐无论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好像根本没什么事情值得他正经对待。
但他总会因为猜中林星渐在这些事上的小小细节而开心。
或许是不太冷,林星渐只是将黑色的长款羽绒衣披在身上,里面是类似于打歌服的不太正经的西装配帆布鞋,少了一点成熟,却也不太少年,但整个装扮最显眼的是脖子上的颈环。
林星渐走到京子瑜面前,随意一抬手楚景暔就知道不该跟,所以站在原地没动。
“大年初七早点出发飞金柏,到时候有人接你。”林星渐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家人那边简单,他只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初七该有什么亲戚也都走完了,学校还没开学不做考虑,主要是林现泽那边他要瞒着,不行的话也得糊弄过去。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是林星渐需要考虑的范围,他只需要提出诉求,剩下的自己都会处理好。
想着,京子瑜应了一声,问道:“要去看表演吗?”
林星渐挑了挑眉:“想看我和林现泽对上?”
京子瑜不知道为什么林星渐突然就想到这了,下意识反驳:“没有。”
他差点忘记了林现泽也在场下。
“不回班,等会表演完我就走了,有点事。”林星渐跟京子瑜说一声也是为了让他做个准备。
“好。”
怕没时间,小提琴被京子瑜放在后台,直到上台前才拿出来。
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主持人身上,京子瑜走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上,架好琴,等全场的灯光熄灭他才按下弦。
三次磨合过后林星渐让京子瑜开头,于是京子瑜跟灯光师说好等听到琴音再亮起灯光,但随着“嘭”的一声琴弦断裂的声音和细金属打到脸上的痛觉,让京子瑜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的声音并不大,但收音器的存在将整个突发事件都收录了进去。
林星渐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他及时叫停了,这对他而言并没有造成什么太无法挽回的后果,更没有丢脸这一说。
反而是京子瑜的情绪不对。
林星渐蹙了蹙眉,他没说话,任由楚景暔帮他把衣服披上。
京子瑜依旧冷静的将收音器取下来,平静的让主持人继续进行下一个流程,确定该做的都做完了才离开台边,像是终于到了一个情绪的临界点。
如果忽略掉他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故意摔坏的小提琴残骸,估计也会以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心里毫无波澜。
林现泽来的是最快的,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就直接起身来了后台,他知道京子瑜对这场表演的重视——他知道俞亦琛对小提琴的重视——但依旧来晚了一步,他到的时候京子瑜已经不在了。
“他人呢?”林现泽第一眼看到支离破碎的琴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冷着声音问林星渐。
倒不是特意针对林星渐,只是遇到这种事实在很难不生气。
“不知道。”林星渐实话实说。
他没跟上,一方面是觉得京子瑜应该更想自己静一静,另一方面就是他们俩对外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林现泽有点头疼,不过这个答案确实在情理之中:“我去找他,你去找人。”
“好处呢?”
今天晚上第一件让林星渐提起兴趣的事出现了。
他和林现泽关系很好吗?
并没有。
背地里他们使的各种手段都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两个人又不是真傻,对此心知肚明,但只要没人在明面上点破,他们就算恨死对方也得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虚伪样子。
就和林现泽为什么会放心地把手机交给林星渐录视频,林星渐又为什么会放心地把钢琴放在林现泽那里的原因一样。
而利益是这段脆弱关系的唯一平衡点。
“过年回家时你说话我不发言。”
“成交。”
林星渐笑着,眼睛都弯了起来,看上去就是心情很好的在往观众席走。
但当他转身,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偏头低声对楚景暔说:“离远点跟上他,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景暔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那个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人和京子瑜又是什么关系?但看林星渐这个凝重的样子终究还是没问出口,点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