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四通八达,说热闹算不上,说冷清也是无稽之谈,不过新店确实多。
林星渐没直接让车开进去,而是让司机沿着周围绕一圈,微眯着眼朝窗外扫过去。
豪车不多,低调的富豪多。
来对地方了。
远远的,林星渐让人把他放下去,车不能直接开过去,太显眼了,做这种事不能那么张扬。
那些有钱人大多都有专门合作的店铺,其他地方不会过多停留,只有新手才会看来看去摸不清头脑。
林星渐学着其他新手东绕西绕。
一边绕一边打量这些店铺,但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没有目标、什么也不懂的冤大头,甚至有好几个店铺吆喝着让他进店准备大宰一笔。
林星渐虽然对分辨这些没什么经验,但也没那么蠢,不过他还是进店看了两眼,再装作恋恋不舍却又一脸遗憾的离开,就像是真的没看到他喜欢的。
看他这样店长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算是在这里的新店店长见过的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一眼就能看出他这种人——有点钱,是会为了喜欢的东西一掷千金的类型,但不看到喜欢的是无论怎么劝都不会买的——于是索性不再浪费口舌的推销,让他自己看,没有就摆摆手让他离开。
宝华路虽然大不如前但依旧有名,每天的客流量很稳定,他们不会只盯着林星渐一个人。
林星渐立的人设就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不容易被人怀疑,样子不止是给他们看的,也是给林家人看的。
他来这里总要给个合适的理由。
“小兄弟,想看点什么货?”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进入林星渐耳朵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坐在店门口的躺椅上,脸上的书被他拿了下来,似乎是刚睡醒看到林星渐就随意的问了一句。
这家店里人不多,林星渐也不随意,笑了笑说:“只看首饰,不看品质,合眼缘就要。”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星渐,一把把书合上,起身:“进。”
林星渐没拒绝,跟着他进去。
回到柜台前,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只是问:“贵姓?”
“免贵姓林。”
“林家人?”那人这才抬起眼皮用正眼看林星渐,把烟拿下来,“我姓周。”
知道他的身份后,周老板带他往里走。
林星渐再次跟上。
他一直不买就是知道像这种好东西都是放在店深处的,只不过在他没表现出自己是谁之前所有人都只会把他当成有点小钱,可能还抱有一夜暴富幻想的人。
“珠宝首饰在这不好找。”周老板说,“怎么不去去拍卖会看看?再不济广阳高珠店可不少。”
“不熟,时间紧,玉石也行。”
换句话来说:不值那么贵的。
“你不像是要玉石的样子啊。”
周老板带他到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东西很多,全是首饰,钻石、翡翠、玉石应有尽有,被手电筒一照,光是迸射出的火彩就能闪瞎眼。
“怎么这么说?”
“来这里的人很少有走回头路的,只有心里有倾向,看了一圈发现还是那个更好的人才会毅然决然回头,但你不一样,你坚定的在找东西上。”周老板最终还是把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怕他不理解还多加了一句,“你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里了。”
“你很关注我。”林星渐陈述。
“优质客户。”周老板颔首,没否认。
“这么肯定?”
先不说他不是来买珠宝的,就算是真买林星渐的要求也高的很。
“我是做珠宝的,不是卖珠宝的。”周老板答,“你买不算我业绩。”
哦,现在不应该叫老板了。
林星渐眉心一跳。
真是讨厌啊。
这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理由。”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这一套项链、钻戒、手链、耳钉,全出自一个蓝钻原石,这个够吗?”
林星渐整个人冷下来,烦躁是真的,但他不会意气用事,只是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去操作间,你说我做。”
周工叹了口气。
真是和他妈一样难搞。
周工还以为他空手来只是来踩点,真正的货另有人拿,没想到林星渐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就是憋屈的窝在一个四方小盒子里的一整套首饰。
难怪不得林星渐的左手一直没从口袋里拿出来,估计就是怕丢。
周工做了这么多年首饰,来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大别墅包装”他早已见怪不怪,像这种“廉价出租房包装”他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可全是大钻啊!
“你……”暴殄天物啊!日子还过吗?
一生都在和美丽石头打交道的周工再一次体会到了窒息。
上一次还是他眼睁睁地看温淮雪初学钻石切割就毅然决然上手糟蹋这一整块蓝宝石原料。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做出来了,做的也不算太差,但浪费的也真不少,上好的料子一刀下去全是钱,给他恨不得把每一块做到极致。
“有问题?”林星渐看了一眼盒子疑惑的问。
他的逻辑很简单,反正这些珠宝都是要融的,再好看也只是个承载工具,不弄丢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这多贵吗?”周工痛心疾首,但面上没有表达出来。
这母子俩绝对是来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