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病房，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住所，房间里有林星渐的生活过得痕迹，就连墙壁都被粉刷成了芰荷绿色，看着很有生气。

和这间房间格格不入的是人。

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躺在病床上的林星渐。

“这里是专门给他留着的多功能病房。处理好手术都能做。”褚明逸说。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楚景暔下意识问。

“血液透析。”褚明逸也不确定楚景暔听不听得懂，就用更通俗的语言跟他解释了一遍，“就是把他血液里的有害物质给清除出去，包括体内积压过多的信息素。”

楚景暔点头，就这么静静看着。

医生们忙前忙后，林星渐松弛的像是做过无数次，跟睡着了一样。

“你的信息素倒是对他来说很有用。”安静了很久褚明逸突然说。

听到这句话楚景暔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庆幸自己还不算那么没用，至少还能帮上林星渐。

“你可以跟我说一些关于林星渐的事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说这些？”褚明逸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情敌。”

“就因为你喜欢他。”楚景暔看向褚明逸，“你肯定希望他的情况更好，而不是更差不是吗？”

褚明逸沉默了。

楚景暔说得对，但那又怎样。

“需要你又不一定非得告诉你，而且你觉得林星渐会想让你知道么？还是说连我都劝不动的事情你觉得你自己能做到？”

楚景暔摇头：“错了。”

“……什么？”

“我永远不会劝他放弃，因为这件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没人能做到。”楚景暔缓慢而坚定地说，“我记得我说过他有明确目标，他说过他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Never say never.

——永不言弃。

这是林星渐的个签，楚景暔刚加他联系方式的时候就看到了。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从第一次联络起林星渐就已经说过了，说的清清楚楚。

在褚明逸愣神之际，楚景暔趁热打铁地说：“林星渐不想的话你就说点AO正常生理知识吧，我想知道这个。”

楚景暔还真不怕褚明逸不告诉他。

逆进化以及第二性别的出现打了所有国家一个措手不及，又因为原创药不好搞，动辄成百上千亿，于是国家财政开始缓慢倾斜向医疗资源，甚至连科技发展都有排在医疗之后的趋势，正是因为这样，医疗企业、药业甚至是医院都在风口浪尖。

楚景暔虽然不知道褚明逸是自己有背景还是因为背后有人，反正他如果真的不说自己就当一回热心市民内部举报一下。

也没打算给他们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就是让他们过得不那么清净。

褚明逸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清楚，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把最基本的生理知识跟他简略地讲了一下，末了才补了一句：“林星渐的情况很复杂，和正常omega不一样。”

“我知道，但是按理来说抑制剂没办法完全隔绝信息素吧？”

信息素是生理上的演变，就和动物本能一样，应该是无法依靠外物手段进行隔绝的才对。

“因为有些信息素，比如昙花会比较特殊，拥有这个信息素的人除了发情期以外身上不会有信息素的味道残留，这是特性，所以本质上并不算是抑制。”

褚明逸已经在尽量解释清楚了。

“很明显林星渐不是，就只能等我们制作成药物他再使用，但不同的信息素入体总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排斥，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认为的副作用，就是这样。”

“那个可以让他不受alpha信息素控制的药物呢？”

“原理都是差不多的，用的信息素不用而已。”

楚景暔点头。

“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对林星渐来说很有用？匹配度高排斥比较轻？”

褚明逸：……

褚明逸：“这个话题就比较敏感了。”

楚景暔看着他。

“呃……omega会有发情期你知道吧，就是如果有人能帮他度过发情期其实不会那么难受，再加上你的信息素应该是能起到一定的缓解效果。”

褚明逸隐瞒了林星渐要性转药剂的事，也隐瞒了自己跟林星渐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但对他自己不信任的事，就挑了能说的说。

楚景暔沉思了一会，里面穿着白大褂的人终于出来了，只还剩下一个在里面和林星渐说着什么。

褚明逸带着他进去。

褚卫看到楚景暔的瞬间脸上就挂上了笑容：“这位小兄弟考虑献血吗？”

“暂时不考虑。”楚景暔摇头，看着林星渐。

“你们先出去，我跟他说两句。”林星渐坐起来。

他的腺体在微微发烫，刚喝了水嗓子却依旧带着哑，药水通过针管流进清瘦虚弱的身体里。

楚景暔走到林星渐身边，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他不知道林星渐让他留下的原因，反正听话就是了。

林星渐坐在床上，要抬头才能看到楚景暔的脸，不太舒服又有点看不清的微微眯了眯眼。

察觉到林星渐不明显的情绪波动，楚景暔坐到床边。

“怎么了？”

终于好受一些。

林星渐最满意的就是楚景暔的上道，听得懂人话，看的懂眼色，是他愿意开高工资的类型。

“一个问题。想活，还是愿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