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运动会那次“英雄救美”后,苏晓棠和陆星辞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没什么话说,但至少她不会再故意找茬,他也不会总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她。
陆星辞确实开始“监督”她学习,不过方式比她想象中温和——他会把她上课走神的重点用红笔标出来,会在她数学题卡壳时,用草稿纸画出简单的示意图,甚至会在她偷偷画画时,帮她望风。
“喂,冰块脸,”一个自习课的下午,苏晓棠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从北京来,肯定见过很多大场面吧?”
陆星辞正在做题,闻言抬了抬眼:“还好。”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小地方?”苏晓棠好奇地问,“我们这儿连家像样的漫画店都没有。”
他的笔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爸工作调动。”
“哦。”苏晓棠没再追问,看他好像不太想聊这个,转而拿起自己的画本,“你看我画的这个,像不像陈阳?”
画纸上是个顶着刺猬头的男生,正张着嘴大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确实和陈阳有几分像。陆星辞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有点。”
这是苏晓棠第一次见他笑,像冰块融化了一角,清清爽爽的。她心里一动,赶紧低头假装翻画本,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天放学,苏晓棠去天台拿早上晾的校服——昨天洗了没干,她顺手挂在了天台的栏杆上。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熟悉的歌声。
是Beyond的《海阔天空》。
她愣了一下,这是她爸爸生前最喜欢的歌。小时候,爸爸总抱着吉他弹给她听,说等她考上大学,就带她去看Beyond的演唱会。可惜,爸爸在她初一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歌声是从天台角落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老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苏晓棠悄悄走过去,看见陆星辞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磁带机,耳机线绕在手指上。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有点孤单。
“你也喜欢这首歌?”苏晓棠忍不住开口。
陆星辞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慌忙把磁带机收起来,脸颊有点红:“你怎么在这?”
“我来拿衣服。”苏晓棠指了指栏杆上的校服,“这首歌,我爸爸以前经常唱。”
陆星辞的眼神柔和了些:“我爷爷喜欢,他以前是乐队的贝斯手。”
“真的?”苏晓棠眼睛一亮,“我爸爸也会弹吉他!他还教过我几句……”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唱了起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唱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跑调了。”
陆星辞却看着她,认真地说:“没有,挺好听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磁带机,按下播放键,《海阔天空》的旋律再次响起。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