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没别的要和我说的了？”

陈尽山又是心下一颤。

“说什么？”

还是盯着，直勾勾地用眼睛审问他。

陈尽山心虚地笑笑：“说什么呀？”

“……没事。”招柏文放弃了审讯，转身出门，“走了。”

关上门，陈尽山长呼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长久。必须尽快把公司的事解决完，或者破罐子破摔坦白，让他接受自己的老板是个草包这一事实。

朱宝德这一走给了公司不小的打击。他大概早就跟几个投资人和客户接触渗透过，所以这一走把相当大的一部分资源也给切走了，整个公司的业务和部门几乎都要重组，明年的工作方向一下子变得有点迷茫。

虽然他总说朱宝德技术自嗨，发不了家，但陈尽山心里也清楚，脱离技术，自己更是皮包公司。

他一边要把之前的账一点一点捋清楚，把亏空的部分补上，一边还要重新花成本招一批新人，甚至重新回到了产品的一线。

他才发现这个任务量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得多得多得多。

朱宝德起码有技术，他飘了半年可是连技术都忘光了。

成本不降反增，能赚钱的活却还有漫长的结款周期，陈尽山有点苦涩，想到那些据说工资只有一块钱的老总。

他现在跟人家的共同点，就是真的给自己开不出工资了。

艰难地把大整改之后的工作重心梳理了一通，又给留下的人开了短会，陈尽山看看手机，已经中午了。

同时他还注意到另一件事情。

圣诞节。

怪不得这几天每天都审犯人一样等着自己说话！招柏文连认识100天这种事都记得，会不记得圣诞节吗？！

陈尽山恍然大悟，抓起手机打字。

招柏文从考场出来，正好看到他的消息：【我休假了，去找你？】

“哎，中午去哪儿吃？我请你吧，你那复习资料可帮我大忙了。……兄弟？”

罗天成双手揣兜冻得直哆嗦，见招柏文只顾盯着手机微笑，觉得更冷了。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走办公室恋情这条路？”

招柏文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露出标准的微笑：“那没有。还没在办公室搞过。”

“……啊啊啊啊啊！罪过！罪过啊！”

招柏文给他发了个法餐厅定位：【在这里见吧，这家有院子，吃完可以坐着看雪^^】

陈尽山先是回了个好，然后又觉得不对劲：【你之前去过？】

小鱼上钩，招柏文嗤地一声笑了，好像咬的不是鱼饵，是他的嘴巴。

招柏文：【之前收藏的，一直在等你陪我去^^】

然后他回过神来看看自己还在努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兄弟。

高情商如罗天成，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改天约，改天约。圣诞快乐，新年快乐，happy volunteer.”

他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招柏文慢半拍地自言自语了一遍：“……volunteer？”

餐厅很有情调，人也不多，座位之间有绿植和屏风格挡，让俩人都怡然自得。

尤其配上红酒杯，窗上贴着醒目的圣诞拉花和气球，真称得上是一次很有仪式感的浪漫约会。

“圣诞快乐，宝贝儿。”

陈尽山举起酒杯。

招柏文微微昂着头，半眯起眼怀疑：“不是刚刚才发现的吧？”

“……你原谅我吧，我老了，记性没那么好。”

见陈尽山有点没辙了，他才稍微给出点笑脸，把拳头手心朝上伸到人跟前。

“原谅你了。”

手掌摊开，里面是一枚深红色的苹果吊坠。

陈尽山哑然一笑，把那小巧秀气的吊坠接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端详。

“谢谢宝贝儿，这么有童趣呢怎么。”

“苹果吃完了就没了，吊坠可以一直留着。”招柏文说。

陈尽山有点想亲他，可惜桌子太长了。

“我也有礼物给你，宝贝。”

招柏文看着他，有点意外。

陈尽山对他的意外也很意外，他让招柏文看自己的航班软件。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元旦飞塞班岛的机票。

看到小孩没有遮掩隐藏的惊喜的神情，他感到十分满足。他第一次见招柏文的时候，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他脸上看到这么阳光明媚天真无邪的表情。

“好几年了，第一次有人跟我这样过节。”

招柏文噙着笑说。

“不过陈老板，公司快散伙了，还有钱和心情出门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