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我什么?”
招柏文无意识地微张着嘴,想笑。“陈老板,你真是自恋狂吧?你是不是就想听我夸你。”
陈尽山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暗淡。这个游戏游玩时长太久了,已经从一款通关类游戏变成陪伴型游戏,陈尽山说不上来好坏,但——他没玩过。
就在他放弃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招柏文清泉一样沉静的声音又划破了黑暗中的宁静。
“说不上来。”
有时候看起来不正经,但又莫名其妙让别人相信。说话犯贱,但是偶尔又能说出一些别人没发现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养成这种,做什么都有你的习惯了。”招柏文拿出一副真挚的口吻,“陈老板,大概你是个好人吧。”
陈尽山打断他。
“后边这句就不用说了……一般都是拒绝人的时候说的。”
夜很深邃。
陈尽山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他翻身紧紧抱住招柏文,直把人勒得喘不上气。
“宝贝儿,这么会说话呢。”
招柏文重新开车和他一起上班,到了公司,还是习惯性地比陈尽山先进。
一推门他就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今天人特别少。
“今天来得很早吗?”他坐在工位看手机,歪头,“没有啊。”
一旁的许思哲难得把他的眼皮全睁开了。
“你不知道吗?”
“嗯?”
许思哲看看领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看招柏文。
又看看领导办公室,又看看招柏文。
“宝德哥和于蓓姐走了啊。你不知道吗?”
“走了……的意思是?”
许思哲惊觉自己好像无意间透露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他把手放在嘴边,用气音悄悄道:“分家了。”
招柏文嘴巴撅成一个实心的圆形。
“我以为老板肯定告诉你了。”许思哲掰着手指头,“宝德哥,于蓓姐,还有技术部门将近一半的人,全离职了……没离职的也有一些估计快了,宝德哥好像和几个投资人联系好了,他们打算从这儿撤资,另起一家。”
“公司要破产了吗?”
“应该也没有,不过确实业务被带走了很多,本来也是宝德哥接的私活。又撤资拆家了,技术部门也有点瘫痪,估计之后日子不阔绰。”
“你怎么不走?”招柏文问。
许思哲被这个问题问宕机了,竟然觉得自己回到了被亲戚问“爸妈离婚了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无知童年。
“呃,”他挠挠脸,“我跟谁都一样。”
招柏文心下了然。
但是陈尽山完完全全把消息瞒了下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于是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那些空空的工位也仿佛没看见一样。
一天,两天……一周。
陈尽山愣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早早下班,做饭,吃饭,甚至有了闲情逸致跟招柏文去看电影,虽然招柏文觉得他完全没看进去电影在讲什么。
“最近好像不那么忙了啊。”周中的某一天,招柏文忍不住提过一嘴。
“嗯,砍掉了一些业务,”陈尽山搂着他,亲了一口,“终于有时间了,正好。”
“好像这周都没见过宝德哥和蓓蓓姐。”
“休假。”陈尽山往他碗里添了点汤,面不改色地说,“一口一个‘蓓蓓姐‘叫得这么亲呢?我告诉你她就喜欢你这种年轻小伙子,你之后见不着她更好。”
“我又不会喜欢她,我还叫你哥呢。”招柏文脑瓜一转,“陈哥什么时候休假?”
“你想出去玩了?难得啊。随时都可以,我订机票。明天你还去学校?我可以去接你。”
招柏文干脆果断地拒绝了。
陈尽山轻笑:“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倒不是,我怕被人以为我傍上什么金主了。”
“……”陈尽山在他头上轻弹了一下,“没见过金主还得蹭小朋友的车回家的。”
说完,自己好像更沮丧了。
他,陈尽山,三十出头,公司惨淡,还他妈被扣了车,谁看了不说一句倒霉催的。
“幸好你车不在,不然我车就没法停了。哈哈。”
招柏文又话锋一转:“你不想说点什么别的?”
“嗯?”
招柏文那双情绪难测的眼睛在他脸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岔开了目光。
“没事。”
第二天一早醒来,外边天色异常的大亮。
“下雪了啊。”招柏文躺在床上轻声呢喃。
陈尽山新买的围巾终于派上用场,激动地把他的宝贝儿围了个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然后满意地给自己的装扮作品拍了张照。
“干嘛老抓拍我,”招柏文扁嘴,“拍得好难看,陈老板。”
“好看,宝贝儿,这么漂亮呢。”陈尽山想说这张脸还有拍起来难看的时候吗,又怕这句话说出来助长了招柏文的骄纵之心。他把围巾扒下来一点,在招柏文脸上下巴上亲来亲去,“去吧,考试顺利。我一会儿自己打车。”
招柏文没动,狭长的眼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