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柏文应接不暇地回应着他的吻,喘息逐渐乱了阵脚,好像身体的本能总是比大脑抢先一步。
直到感受到一只冰凉的手钻进衣服贴上后背,他才一个激灵,推开陈尽山。
“干嘛?”陈尽山衔着笑。
“……找我就为了这事。”
哦,这是又嫌他把他当工具了。陈尽山看着他别扭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又气又可爱。
……可是这个可爱的小人背着他偷偷来酒吧跳舞来了!陈尽山这会儿越琢磨越不对味儿。
招柏文现在可是要跳舞给别人看,酒吧里能有什么好人,万一大家都像他这样有什么非分之想,招柏文又不拒绝怎么办?
他“嘶”地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在人后腰扇了一巴掌,把招柏文打得瞪大了眼睛。
“你干什么?”
陈尽山注视着他,板着脸说:“别干了吧。酒吧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好好上你的学上你的班,多走正道,多认识点好人。”
招柏文望着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我跟你是什么正道认识的吗?”
一语既出,配上厕所门外花里胡哨的灯光和背景音,陈尽山干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难以置信地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招柏文最开始也是他挑下来的一件展品。
……他妈的自己在做什么?!真打算和一个鸭子谈恋爱吗?
陈尽山啊陈尽山,我看你是完了,越老越无脑,越活越回去了。
“陈老板,如果没别的事,就把我放开吧。一会儿他们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如果他还想维持和陈尽山的关系,或许就不应该说什么冷言冷语激怒他。但招柏文也发觉了,每次自己总是忍不住和他呛声,而陈尽山也从没真的发火。
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今天也一样,陈尽山自己愤怒地深呼吸了两下,眼看着他推开门大步离开了。
招柏文进了舞池就像美人鱼进了水族箱,看得见抓不着,观众倒是不少,围着他猛猛拍照。
我跟你是什么正道认识的吗。
他妈的这小孩真是越来越能气人了。
一个面生的小服务生过来问他要不要点酒或者点个陪喝酒的人,陈尽山本来想着要不再叫一个人来,又怕被招柏文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操。
他大手一挥,把递上来的电子花名册来回翻了个遍,一个个浓妆素抹搔首弄姿,硬是找不出一个有点兴趣的。
想了想,抬眼问:“没有昭昭?”
“啊,昭昭,那个……”可能是陈尽山语气不善,服务生小孩说话有点结巴,“他今天没排班的。”
“?你自己看看那台上跳舞的是谁?你也是新来的吗?”
“不不不是,昭昭哥他是没排班,但想来跳舞,就来了……”
陈尽山眯起眼睛。
啊,宁愿不赚钱也要来……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又是什么过家家的把戏,要不是招柏文这几天不懂事,大好的假期时光够俩人享受的了……这眼罩在他脸上倒是很合适,回头可以在家弄一个。
陈尽山头一次在酒吧里闷头喝这么多酒,边喝边看着台上的人,舞曲一结束,他就跟在招柏文脚步后头拐到后门的走廊里。
招柏文往更深处又走了几步,实在避不开了,才倚着玻璃窗转过来,面无表情。
“躲着我干什么?上位了,有恃无恐了是吧。”
招柏文闷闷地开口:“没躲。下周club排班多,在练新的舞。最近都会很忙。”
陈尽山一只手支在人身后的窗台上。
“新的舞,啥样的?你先跳给我看看。”
招柏文微微把眼皮一翻。
“不要。”
估计又是那种穿着清凉的骚舞,陈尽山想想心里就有点莫名其妙地冒火。
“病好了吗就出来浪了?几点回家?跟我走吗?”
没得到回答,陈尽山干脆更上前一步,把招柏文圈起来,死死盯着他,企图从中盯出一点破绽。
招柏文瘪着嘴,镜框后边的眼睛有点无神。不太像是厌倦了,但是看着确实不高兴。
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挂脸的?陈尽山心里发笑,新鲜了。
可是这几天都没见过面,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能惹到他?他从来没见过招柏文跟谁黑脸,也不了解他的社会关系。
“和朋友生气了?还是挨导师骂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陈老板,我应该不用跟你汇报行程吧?”
“哦,行,”陈尽山稍微岔开点腿,有点头疼,“那我跟你汇报汇报。这几天呢我每天早上起床晨跑,去菜场买菜,想着万一哪天你要来,可以在家做饭,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大前天我去了一趟宜家,想叫你一起,你说你忙,我就自己去买了一堆东西。前天我跟峰芽来出差的人吃了顿饭,他跟我夸你表现得很得体,还问了他很多有水平的专业问题。昨天我打车去了趟公司,加了一天班。”
“怎么样,小招同志对我的行程有何高见?”
小招同志把他在自己腿上乱动的手挪开,仍然绷着嘴角不放松,满不在乎道:“没人问你。有时候刻意地坦诚反而不如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实际上干什么去了。”
这是招柏文的气话。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有点后悔,又不是真谈什么恋爱了,有什么好矫情的?这种嗔怒的话一说出来,自己就落了下风。
……算了,就当是自己演深情的一部分吧。
陈尽山看起来也有点震惊,然后才恍然大悟似的,结结巴巴啊了两声。
这小崽子怎么知道的呢。
果然一开始就不该骗啊。
“你说刚回来那天啊。哈哈哈。我是怕你多问才不得已那样说的。我妈非要给我介绍个女生认识。哎!女的!女的我能干什么?不太好我妈和她妈的拂了面子我才去的。”
“不然我直接告诉你我要去相亲,你就高兴了?”
招柏文脸色更难看了。
“陈老板日理万机,去见谁,去干什么,都不用和我交代。我在陈老板心里,应该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吧?”
还是那股轻飘飘的调调。陈尽山想起来了,应该有个词儿叫吃醋。招柏文现在应该就是这个词儿。
这个词儿让他心里又酸又软和又喜欢又罪恶,于是手上更用劲儿了,在人薄薄的肚皮上捏来捏去。
“你就直说我去相亲了你不高兴,能死吗?你这小孩。”
咬牙切齿地,想把人直接吃了却无从下口,脸上有粉底液,只能咬了咬招柏文的脖颈解馋,鼻息打在他白皙的锁骨和肩膀。
陈尽山声音低哑:“走吧,别跳了,我叫车送你回家,做点真正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