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多,这三口人几天就吃完了。天成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受你照顾,啥时候你上家里来玩,吃吃正宗的东北菜!”
罗天成卸完货,把后备箱一扣,看看无所适从的招柏文,又看看爸妈,搓了两下手道:“一个人吃也吃完了。行了,没别的事,这两天带我爸妈旅旅游,你回去吧!那肉回去得冻上啊!”
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招柏文赶紧提出请他们到附近吃个饭。
要不是吃这顿饭,还真不知道陈尽山这种神经大条的老板还藏着心眼。
骗自己去公司了,其实和不知道哪来的女生品着咖啡相谈甚欢。
他只瞥了两回就看出是什么形势。陈尽山说自己不喜欢女的,但还愿意和女生相亲,那女生一看就是相中他了,他也不拒绝。
哼哼,人渣一个,他早就知道。
昨晚还和自己在床上你侬我侬,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口了,下了床全不算数了。还说什么想不想试试,后备箱里放的就不应该是猪肉应该是陈尽山。
罗天成的爸妈还在热络地说大城市怎么怎么繁华,见招柏文话渐渐少了,猜他是累了。
“孩啊,吃差不多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天成!愣什么呢!快去!”
他妈瞪着眼睛往前台一下一下地使眼色。
罗天成一副早有准备的态度:“结完账了,我早结了,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阿姨转过头,又对着招柏文慈眉善目起来,“叔叔阿姨来一趟哪能让你请客!等放假了来东北玩啊!”
他们死活不让招柏文开车再送,催他忙自己的去。
他有什么可忙的呢?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他家可不像他们一家三口这么热闹。
招柏文自己想了想,突然笑了,胃里也有点反酸。“那我就先回家了,谢谢叔叔阿姨,还给我带这么多特产,祝你们这两天玩得开心!”
罗天成他妈笑容满面地答应着,看着车开走了,嘴里还在感慨:“夺好的孩子啊你说说。”
“还好呐?说错话了你都!”罗天成搂着他妈脖颈子往回走,“再别在人跟前提家长的事儿。”
招柏文盯着后视镜里挤成一排大摇大摆的三个人影越走越远,渐渐出了神。
和传说中的董小姐谈完,陈尽山一个头两个大,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
招柏文这小孩,除了到家了说过一句之外,整个下午都没给他发一条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多睡点比睡不够成天病恹恹的好。陈尽山掐算着时间,决定一会儿直接去他家找人,再一起返回自己家。
颇有上门娶老婆的仪式感。
七点了,还没消息。陈尽山拨电话过去,对面过了很久才接。
“哟,手机还用着呢?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有个可怜的老板等你来接啊,小祖宗?”
“刚去洗澡了,有点累。”
“洗个澡累成这样?怎么着,我去你家给你做套按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再见吧,陈老板。今天真的累了。”
招柏文语气不对。
当上小白脸了一般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他感觉招柏文好像不是很乐意似的。心里那股劲儿又起来了,合着游戏还没结束,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想干什么。
“怎么,你晚上有安排?”陈尽山问。
安排就是大被蒙头睡它个三天三夜。
可是听陈尽山那语气好像不问出个合理的解释不罢休,招柏文于是换了个弱一点的语气道:“陈哥,我带着病折腾两天,这会儿真有点累了。”
陈尽山想到他脑袋怼在洗手池里边流泪边干呕的样儿,顿时也觉得自己有点难为人家。招柏文行事成熟,他就习惯性地忽略了对方终究是个学生这件事。按理说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爱打游戏懒散着宅着,就是躺一周不出门也正常。招柏文却要身兼数职,没有每个月家里打来的零花钱,反而被他压榨着出差干活。
啧啧……怎么还有点励志呢。
“那好。你早点休息吧,能睡着吗?”
睡不着。
“浑身乏得很,估计今天倒头就睡了。”
电话那头陈尽山一乐:“你还能有倒头就睡的时候?不做也能这么快睡着吗?”
“……”
“行了,不折腾你了,那你快睡吧。”
还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如果他是从公司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就工作上的事闲扯抱怨几句,但是这会儿,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那位律师妹妹的音容笑貌,总不能和招柏文讲吧?
“嗯,”招柏文顿了顿,“晚安。”
“……晚安。”
真是好陌生又好矫情的一个词,这就是大学生谈恋爱吗?
这一晚安就安了整个十一假期。招柏文要么不回消息,要么说是回学校了,排练呢,做实验呢,学习呢,反正忙得见不到面,抓不到人影儿。
陈尽山还要看几个项目进度,上级下级到处联络人,忙成这样中途还回学校看了一眼,结果招柏文倒好,已读不回,一溜烟走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陈尽山是在going club把人抓到的。
招柏文不回他的消息,陈尽山甚至去了他家,结果在楼下按门铃迟迟没人应。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来酒吧,心想再找不着就要报警了。
一进门,他妈的招柏文打扮得像个装饰品展台,正坐在舞台一侧和顾客拍照呢,眼睛上还系着条蕾丝宽带子,下巴放在那个女的手心里,把女顾客媚得直尖叫。
招柏文蒙着眼,没注意到他,他干脆大步流星跨到跟前,扯下眼罩,轻轻一拽就把人拽走了。
“?你干什么?我马上要上台了。”
陈尽山根本不管那一套,在他看来这就不能算一份工作,不过是站上跳舞的桌子当展品,有人买就该撤柜,随时能补新货。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也是从这里挑人。但招柏文已经答应跟了自己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站上柜台,他就觉得别扭。
哪有被买断了还在货架上的道理!
招柏文就这么被他拽着,像个风中的塑料袋一样一路飞进洗手间最里面的一间。
招柏文被人按在门板上的时候,才终于皱起眉头,和陈尽山对视。
“……这里很脏。”
陈尽山没松手,一手抓着他两只手腕扣在门上,呼吸沉重。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最近很忙啊。要做学校的课题,还要练舞,晚上又来打工。”
陈尽山气得好笑。
“你们年轻人原来就是这样谈恋爱的?刚谈就玩失踪?”
“年轻人不这么谈恋爱,”招柏文波澜不惊的声音流淌出来,冲淡了外边喧闹的杂音,“我这是替陈老板着想,成年人的恋爱不是需要个人空间么。”
“没那么需要。”
才几天不见,招柏文好像就变得更苍白了,一只手就能轻松揽过来,熟悉的触感,电流从指尖炸开,他一低头,迫不及待地开始接吻。
“你这小孩……”陈尽山喘着气声,嘴唇相贴振动,传来麻酥酥的触感,“你特意晾着我,是不是……嗯?我还没老到一次需要休息好几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