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小小年纪,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你和我才认识几天?上过床就能算上位,那我得是多少人人生路上的垫脚石了,哈哈哈。”
……人渣。
招柏文心想。但他努力不让自己的气势落下去,仍然用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说:“相亲的男女,吃一顿饭,散一场步,聊天聊得投机了,当晚就能开房,第二天就能订婚。相比之下,我和陈老板的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吧?”
陈尽山肉眼可见地脸黑了。
就在招柏文不辞而别的上个周末,他真的被家里催着去相亲,而那个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貌似对他印象不错,家里还催他赶紧找时间约姑娘见面呢,唉。
没开空调,车内在太阳的炙烤下直线升温,变得密闭又温热。他觉得这里不是车里了,是那个窄窄的白色浴缸。
这种想法竟然让他有点口干舌燥。他伸手去拿水,没拧严的盖子脱落,半瓶水直直泼了出来。
“操!”陈尽山想起相亲本来就烦,这会儿被浇了个透,更不顺心了。
招柏文就拽过几张纸巾往他身上擦。
虽然眼睛是澄明无辜的,手却不老实,擦着擦着就不专注于擦水了,一门心往训练有素的上半身肌肉上按。
简直无法无天无厘头。虽然这下属小孩手还挺细长白净的,可以用来……
陈尽山把嘴巴抿成一条缝,任由他给自己擦衣服,想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招能使出来。
“而且,”招柏文没看他,低着眼睛一边擦一边说,“我可是陈老板你亲手面试选出来的,你应该很满意我才是啊。”
很满意……是吗。
陈尽山回想了一下,那可真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体面场合。不过如果在那之前没有第一次去酒店,如果面试的是一家别的什么公司,他也会这样在换衣间面试勾引别的什么老板吗?
“第一次见到你那天,”陈尽山把他不老实的手按住,“你被酒吧里那几个小男生围着,是不是也是演我的?”
招柏文迷惑地抬头,随后又很轻地笑了一声。
“把我想得这么有心机啊……我哪能演得过你啊陈老板,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更‘懂事’的学生罢了。”
“不过,如果那时候换了别人,我未必会上车。”
陈尽山不说话。
他深深地盯进那双棕黑色的瞳孔里,直到睫毛开始轻轻扫上来。
……怎么他妈的总也看不清眼睛里到底写的什么?陈尽山想。
“对了陈哥,”招柏文稍微起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就这样虚虚地趴在陈尽山胸前开口道。“一码归一码,今天我也算是给公司解决了一个问题,我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奖励这个词说得很隐晦,陈尽山竟然分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方面的奖励。
“明天我要休假一天。”
“休假?”陈尽山拧眉,“就这样?”
“不然陈老板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
陈尽山突然坐起身,捏住招柏文的脸。
他对着那张细白的脸吹了一口气。然后凑在招柏文耳边说:“可以啊,宝贝儿。你想上位,那你要时刻做好准备,你也看到了,我精力很旺盛的。”
随后又躺回座位,闭上了眼睛。
“开车。”
招柏文轻轻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坐回驾驶座,缓缓驶出车位。
因为这一出来的太突然,一路上陈尽山愣是再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闲聊。
不过这小子的谈判技巧确实值得学习。不管用什么手段,生意谈成了就是好的。
……自己的色相相比招柏文真的很差吗?他妈的年轻有胶原蛋白会谄媚就这么吃香??
上位……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也是,招柏文才二十出头,就算办事再成熟,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大概是个慕强的人。遇到我这种幽默风趣英俊潇洒的学长兼老板,肯定对我有那么点儿意思。年轻人又一向横冲直撞的,充满自信,知道自己合老板的胃口,所以得寸进尺了。
陈尽山思路这么绕了一圈,衣服差不多干了,也觉得终于说得通了。
唉,还是自己的魅力更大一些啊。
再看招柏文,甚至品出那么点儿对单纯小伙子的怜惜疼爱来,在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上手在人头上撸了一把。
“哎,今天心情好,你一会儿把我送回公司就先回去吧——但明天的假可不算工资啊。”
招柏文也像是找回了理智,回以一个恰如其分的笑容。
“行啊,谢谢陈哥。”
一脚刹车下去,招柏文解锁车门,并不动身,做了个微笑送人的姿势。“陈哥辛苦,后天见。”
陈尽山咂摸咂摸嘴,摸着车门下了车。
然后,红色suv毫无留恋地以一种后边追了十辆警车的架势冲了出去。
……这小孩是不是也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