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聊天框看了看,又羞耻地把这句话撤回,重新打字:【托你的福,这不是明天上午得去交管所受教育么。】
……薅着头发看代码的许思哲拧过脑袋:“大哥,加班你这么高兴吗,笑出声了。”
本来被陈尽山的消息逗得心情愉悦的招柏文还没收敛他的嘴角。
“真没办法啊哲哥,我太想上进了……我大概看懂你的源代码了,我来改,明天你来检查,怎么样?”
憔悴的许思哲:“……我真有点不理解学霸了。”
如果公司能评奖,他高低推举招柏文做入职积极分子。
招柏文冲他抛了个纯兄弟的媚眼,随后又继续盯着手机:【遵纪守法啊陈老板^^。那我下午去交管所接上你再一起出发?】
招柏文:【毕竟我有车】
这一天都在陈尽山低气压压迫下胆战心惊的员工们,再次听见了他们喜怒无常的陈老板厚重的呼气声。
……
陈尽山从车管所出来,老远就看到那辆扎眼的红色suv停在路边,离禁止停车的路牌五十米的位置。
车的主人蹲在路边行道树旁,正兴致勃勃地低头观察什么。
阳光,微风,树荫,宽大的卫衣里白净的少年,很久没看到过这么纯洁无瑕如沐春风的场面了。
过了马路他才看清,这个纯洁无瑕的少年正在用红红的烟头烫蚂蚁。
“?你这是干什么?”
“道路规划。”
“?”
招柏文也不解释,等陈尽山无可奈何地手撑着腿弯下腰凑近了,才用烟给他指:“你看。”
他这才发现不是在烫蚂蚁,是在烫土。行道树底下的土被划出一道一道的凹痕,连成一片微缩道路网,蚂蚁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凹痕整齐行进。
“我发现,划出一条印,蚂蚁就会在印子里爬,就像人在雪里也会踩着别人踩出来的路走一样。挺好玩儿。”
头顶突然感觉有东西,招柏文飞快地抬头左右看看,发现是陈尽山作恶多端的一只手在自己头发上蹭了一下。
然后又在招柏文的凝视中尴尬地收了回去,假装这个没法解释的亲密举动只是一个无意义行为。
“看不出来啊,这么童真。”陈尽山说。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若无其事地问:“胳膊也是这么烫的?”
招柏文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陈尽山带着笑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好像要把他的耳朵给烧着了。
“别学什么不良少年了,都二十四了,也对自己负点责任。烫完又不好看。你要真想玩什么自残这一套,我告诉你,你去找个中医馆刮痧,疼得要命,刮哪哪红,完了对身体还好,百利无害啊。”
招柏文的脸色变得有点僵。
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胳膊,圆形的小疤痕,比周围皮肤白一些,成因并不难推理,但是从来没人发现过问过。
谁会对无关的人身上的一道疤念念不忘的?
“听到没有啊。”
陈尽山捏住他的脸强迫他对视,捏成了个毫无体面的嘟嘴,大概是招柏文这辈子不会主动做出来的卖萌表情,把陈尽山又逗得噗嗤一笑,原本想说的话也忘了说。
“唔。”招柏文见拧不过他,也认命了,嘴里不再发出声音,反而假装要拿烟去烫他的手。
“哎你——”陈尽山连忙一缩手,心说这小孩又有疯病又有傻病,真不知道自己当初看上他什么。
招柏文得逞地笑了。
哦,看上他长得好。陈尽山看着这个笑容想起来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着嗤笑了一声。
俩人又看了会儿蚂蚁之路,等烟燃尽了,站起来拍拍裤腿。
“我带你见客户,你就穿这个?”
陈尽山指指他的卫衣,又向下移动到那条灰色运动裤。“太学生气了。”
招柏文重新整理好心情,作出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表情:“可我本来就是学生啊。”
不顾陈尽山的被恶心到的表情演完这一出,他又回归了聪明样,笑道:“就是要学生气一点,才能打动大姐姐呢。嗯,我的意思是,这样比较有利于谈判。哈哈哈。”
陈尽山:“……别贫嘴了,走吧。”
俩人在电动车厂附近找了家餐厅草草吃完饭,招柏文回车里取了个礼品袋出来。
“?这回又是什么招式?”
“这是送给胡萌老板的呀。”招柏文拎着袋子晃了晃,“一个牌子的护手霜,我挺喜欢的,觉得作为礼物也不错。”
“……”
陈尽山开始怀疑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见客户,上次他见到这种不可理喻的脑回路,还是刚工作的时候爸妈给他打电话,叫他上班主动打扫办公室来讨老板欢心。
区别大概是,他爸妈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而招柏文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日常待人接物都很得体的研究生。
……更难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