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人缠住,又湿又软,闻延一时没了动作,只是与抬眸看向自己的晏经珩对视,棕色的琉璃眼珠在还泛着潮气的发丝中掩映,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大有一种不答应不罢休的架势。
“当然了。”
闻延无奈地轻轻笑,他家可不像菩山那些别墅群,房间多到数不清,还有各种的功能房,在这里他和小丘能一人一间房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了,闻桥民的那些渔具都是放在院落的平房仓库中,哪里会有客房。
“我家没有多余的屋子,今晚你只能和我住一间。”
趁着晏经珩惊讶的间隙,闻延及时抽回了手指,他端起一旁的粥碗,继续一勺一勺喂到晏经珩嘴边。
没想到要求如此轻易便实现了,晏经珩一边吃着闻延喂来的粥,一边好奇地环视四周,除了主卧和小丘的房间,他好像没看到更多的屋子。
“我的房间在二楼”,闻延好心地补充。
渔村大多是二层楼设计,一楼有客厅和餐厅,以及闻桥民夫妇和小丘的房间,二楼的空间较小,还要分出一半作为露台,因此虽然二楼都是闻延的房间,但也是寻常大小。
曾经闻延是住在小丘的房间,二楼是作为一个仓库使用,等小丘长大一点后,本来是闻桥民打算和杨椿灵二人搬到楼上住,把主卧留给闻延或小丘,却遭到闻延的严厉拒绝。
哪有爸爸妈妈睡在仓库里的?
闻延当时真的很无奈,感觉自己是闻桥民二人供的一尊佛像,都已经牢牢捧在了手里却还依然怕他摔碎,不等他们反驳,他便已经自己收拾东西去了二楼住。
而且由于靠近海边,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加上房屋的使用年限已经很久了,后来二楼的屋顶虽然会定期修补,但依然撑不住暴雨的天气,时不时会漏下一盆的雨。
这程度不多不少,正正好只会影响到他,而一楼则完全不受影响。
闻延不想再让闻桥民操心,何况自己本身也不受雨水浸湿,有时还能控制雨水供自己消遣,便就一直这样住在了二楼。
“哥哥!”
闻延这边还在喂粥,小丘便从屋里跑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杨椿灵向闻延递了个“拉不住”的眼神,便拉着闻桥民去外面散步。
“我要哥哥抱抱。”
小丘摆脱了杨椿灵的控制,跑过来双手抱住了闻延的小腿,哥哥和新哥哥都在这里,她也想凑凑热闹,一直试图顺着爬到闻延腿上。
闻延见状只好放下碗,先把小丘抱到自己腿上。
小丘稳稳坐在闻延腿上,看着对面晏经珩那只吊着夹板的手,想起了杨椿灵的话,不禁失落地说:“妈妈说我的药不管用……”
她是真的想治好晏经珩的手。
“没事的。”
晏经珩用完好的一只手试着摸了摸小丘的头,却见女孩并没有难过很久,而是转身端起了桌上的碗,小手举着盛粥的勺子递到晏经珩嘴前。
“我帮你喝粥。”
小丘眼里很有活。
却是把晏经珩看得愣了愣,和闻延对视一眼,才难得有些心虚地张口喝下了小丘的粥。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喝,毕竟除了这只受伤的手,他还有一只完好无碍的手。
只是小丘的话不好拒绝,晏经珩只能接受小丘的好意,僵硬地接受一个应该比他小十岁还多的小女孩的照顾。
月色透过门上的横窗,打在木制的餐桌上,闻延一手抱着小丘,一手帮她托着碗底,忍着笑意看着小丘一副认真的样子投喂着晏经珩,看着晏经珩难得赧然的模样。
饭后是闻延洗碗,晏经珩站在一旁,用自己右手拉着小丘的手,静静地看着闻延明显不是很熟练的动作。
甚至动作明显到连小丘也发现了,她看着闻延刷了有一会的锅,奇怪地说:“哥哥,你好慢。”
只剩下一个碗和一个锅,闻延却好像洗了半个世纪。
晏经珩也随之投来一个戏谑的目光。
“咳——”闻延莫名有点心虚。
往常他洗碗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人在厨房,他可以轻松控制水流淌过锅碗的每一个角落,水流的力度他也可以随便调控,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因此每次他都是家里洗的又快又好的一个。
但是今天,小丘在场,晏经珩也在场,虽然说已经被知晓了身份,但闻延还不太能做到如此坦然地在晏经珩面前展现自己属于妖兽的那部分精神力。
“原来以前都是用精神力洗的啊。”
晏经珩见状瞬间了然,转身靠在洗碗台边,贴近闻延小声地戳破了他的隐藏。
“你怎么知道?”
闻延很诧异,每个妖兽的属性不同,精神力所能操控的方向也不一样,晏经珩怎么会知道他作为妖兽那部分的精神力属性。
“晚上再告诉你,现在让我看看吧。”
晏经珩狡黠地眯起眼笑了笑,只是压低声音说道。
闻延无奈,看着腿边的小丘也有些不耐烦了,手中便慢慢凝聚起精神力,淡淡的荧蓝色的光环绕着水流,无声地去向锅底,把残余的米粒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