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拎着豆浆和粥匆匆赶回时,哭声还未散尽。
他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加快脚步朝八岐的床位走去,几乎要跑起来,好在豆浆杯子加了塑封,一滴也没洒。
八岐地屈起一条腿坐在床沿,另一条腿垂着晃晃悠悠,正好端端地刷着手机。见须佐拎着早饭回来,抬眉讶然:“挺快的嘛,我还没来得及换地方。”
他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嘬了一大口,含混道:“不过现在也不用换了,危重过头直接抬走了。”
须佐把粥放在一边,自己也坐下戳开一杯豆浆喝,闻言立刻拧紧眉头:“这话不合适。”
豆浆有点烫,八岐喝了两口放一边,探身在塑料袋里扒拉出白粥,但是粥也很烫,把原本清凉爽口的小咸菜一并捂得发热。他轻轻叹了口气,脊背塌下去一点,恹恹地把早餐一字排开,打算哪个先凉了吃哪个。
他捣鼓完这一切,放松地后仰躺下,这才慢悠悠回答须佐的话:“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也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沉重,惊得须佐以为他生出了什么消沉的想法,扭头却看到此人一派安然地举着手机,甚至嘴角还挂着浅笑。八岐刷了几条微博,余光发现须佐还在皱眉盯着他,不由失笑:“不至于吧,生老病死的,难道你不会有吗?”
须佐手指微微一蜷,心脏仿佛被绒毛刺了一下。
“还是怕被家属听见过来打我一顿?”八岐起身摸了摸豆浆,发现已可以入口,遂拿起来轻轻一晃,“他们现在忙着呢,没功夫理我,怕什么。”
蜷起的指节一松。
就不该觉得这人豁达看得开,他纯粹是不要脸。须佐闷闷地想。
回去是须佐付的车费。八岐间接转给他的五百块在扣除早餐和车费之后还余下很多,须佐想转回去,却被制止:“不差这点,以后找你带饭就省的给钱了。”
须佐横他一眼,再想转账时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只得无奈地摇摇头,暂且接受这一办法。
昨夜几乎没怎么睡,饶是铁打的人也捱不住困意,所幸今日是周末,两人并肩无言回到寝室,顾不上洗漱倒头便睡。好在荒一大早出门不知所踪,熬了个通宵排位的夜刀瘫在床上会周公,留在寝室的三人无比和谐地一起补眠,校园墙上常见的因作息不合引发的矛盾竟全无踪迹。
中午八岐被饿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草草带了个口罩出门觅食,吃饱后绕着学校溜达了半圈,懒病发作,扭头扎进实验室又倒头睡下了。
入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总觉得忘了什么,可实在抵不过汹涌而来的困意,脑袋刚沾枕头就沉入了漆黑梦乡。
*
好吵。
手机在响。
我也没定闹钟啊,八岐恍惚地想。他抬手胡乱挥舞两下,搁在枕边的手机啪一声摔在地上,扰人的动静暂时消停下来。他扭了扭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再度睡去。
直到哐哐的砸门声把他吵醒。
八岐昏头胀脑地起来,扑过去开门的路上还踉跄着险些脸朝下扑在地上,好在一把扶住身边的桌子。他周身萦绕着好梦被扰的烦躁,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刚想张口骂点什么,就被门口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须佐吓了一跳。
“你……”
“你躲在这?一个人?”须佐猝然打断他未出口的话,隔着门一把抓住八岐的肩膀,“知不知道你老师找你找疯了!”
八岐一愣:“什么?”
说罢他稍有些迟钝的大脑才缓慢转过弯来,被紧紧捏住的肩头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他拧身后退一步挣开须佐,转身拾起躺在地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然晚上七点多了。
“……我睡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