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堂堂碧霄宗大师兄,竟如此的没用。”
“竟偷袭不成,被当场反杀。”
这下方晚意也站不住了:
“所以是你!是你还得大师兄亲手杀了松哥!”
影七的视线移到方晚意的脸上,依旧笑得嚣张:
“哈哈哈,你那大师兄,也是蠢得可以。李剑松一死,我不过三言两语的挑拨,再加上一点小小的幻心丹,便让他信了是自己错手杀了你亲爱的未婚夫。”
“还说什么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只需要小小的负罪感,便能让他自愿赴死。简直可笑!”
“不过幸好,李剑松和岳正虽死了,但还有李剑桉这么个蠢货在。”
“若不然,我也没办法那么顺利的就成功的灭掉了华氏一族,阻断了那能压制我们的至纯宝珠。”
“只没想到...帝女桑竟会重新现世。”
这一番话下来,李剑桉已是睚眦欲裂,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的作为静止时在替他人做嫁衣的现实。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着,举剑便冲着影七冲去。
“剑桉!”
方晚意察觉到不对,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还没等他进了影七的身,那道先前被用来抢帝女桑的黑烟再一次出现。
瞬间便笼罩了李剑桉的全身。
类似血肉被腐蚀的兹拉声伴随着李剑桉压抑的痛呼同时响起,在山洞之中萦绕。
影七狞笑着伸手,一把卡住了李剑桉的脖颈。
“哈哈哈哈哈,说你蠢你还不信。”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正欲动手的方晚意被吼的一下不敢轻举妄动。
影七紧接着又将视线投向老者的虚影,嚣张道:
“哼,老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残影,到底不是你本人,你现在根本杀不了我。放我出去!不然这小子的命你们谁也保不住!”
礼山道者叹气。
“影七,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师傅应该早已将你逐出门外了吧。”
“你住口!你这老东西,瞎说什么!”他反应极大。
但过于激动的态度,反而倒成了老者所说的话的有力佐证。
迎着他怜悯的视线。
影七有意想要遗忘的那些记忆再一次被勾起。
...
小时候因长得好,他的亲生父亲只说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便将他赠与了一小宗门的宗主做禁脔,以求取对方的庇护,任他如何哭号,都换不回父亲的一丝留恋。
于是噩梦一般的日子就那样拉开了序幕。
多少个痛不欲生的夜里,他不断的反思自己,不断的反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有用,到底怎么样才能不被抛弃。
但他怎么都想不通。
直到奄奄一息被丢进荒野,他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是路过的师傅发现了他,拯救了他。
师傅将他带了回去,还给他上药,教他修行,收他做徒弟。
那时候师傅总叮嘱他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等好起来了,他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所以他努力的吃药,努力的修行。
哪怕师兄师姐们常常鄙视他的出身和修为,他也毫不在意。
哪怕他们会将他的脸踩进泥地里嘲笑。
他想,一定是因为师兄师姐还不知道他有用,才会这样对他。
只要他不断的吃师傅给的药,快些恢复好,大家知道了他的用处,就一定会对他好了。
于是那样的信念支撑了他许久。
师傅给的药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他只记得很苦,很臭。
就那么不知道喝了多久的药。
直到有一天,师傅说了句到时间了,随后便拿出了一颗丹药,告诉他,该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那一日师傅和师兄师姐们,全部都期待的看着他。
被那样注视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是他第一次从他人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期待。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吞下了那丹药。
但紧接着痛苦便排山倒海般的涌来。
仿佛又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内脏。
就那么不知道痛了多久。
等他重新清醒时,只来得及看到师傅带着师兄师姐们准备离去的背影。
走在最后的师兄注意到了他的动静,皱着眉头惊叹道他竟没死。
他开口,用变的嘶哑苍老的声音挽留。
却只收获了更多的嫌弃。
和失望。
他听到师姐问师傅:“所以咱们又要找新的实验品了吗?”
而师傅说:“没办法,这个依旧没用。先不管了,礼山那老家伙又追来了,快走。”
就这样,他再一次的变成了一个人。
巨大的空虚和茫然让他不知所措。
为什么?
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
被抛弃的惶恐甚至盖过了抓挠的过程中因过于用力而翻起的指甲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