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从不曾因人族的灾祸而改变自身向前的轨迹。
血肉终将腐朽,而自然千古。
男子孤身站在巨树之下,仰头看着树顶相对稀疏的叶片发呆。树干上遍布的绞杀藤,是它被判处死刑的证明。
也许十年,也是二十年。
它已注定了会在时间洪流里不引人注意的某个角落之中,平静的走向消亡。
可即便到了那时,它的树身也会一如既往的伫立于此。
蜿蜒如巨蟒缠绕般的包裹之下,生命将悄然完成一场不为人知的迭代。
细碎的动静之后,砚方看着眼前显得比平日里更加深沉些的柏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师兄,要不你还是回城去吧。有我们在外面探查就可以了。”
柏舟依旧一动不动,头也不回的答:
“周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摆明了并不想应他的话题。
“没有。”他无奈的摇头,“已经好几遍了,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闻言,柏舟缓慢的回身:“那秘境那边呢?”
砚方依旧摇头:“情况也一样,不管再怎么探查,都没有新的收获。”
他眉宇间的沉重加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砚方就这么站在一旁,也不打扰。
虽说师兄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他心头的压力不必任何人少。
此时他们就像陷入了某种死局。
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任何新的线索。
再加上时间越长,城中的修士们的状态也开始变的愈发差了起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士气已经肉眼可见的降低。
可谓是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你看看这玉牌。”柏舟突然出声。
“这是...”砚方将玉牌接过,却什么都看不出。
“仔细看。”柏舟开口。
于是砚方将玉牌拿起,放在眼前,比方才更加仔细的打探起来。
就这么看着看着,他的眼神逐渐的从疑惑变为震惊,复又重新带上疑惑。
再开口,声调已比先前高了许多:“里面有...”他迟疑道。
柏舟意味深长的看他:“你也觉得有,是吧。”
话里带着肯定,而非疑问。
正此时,异变发生。
砚方的拿着玉牌的掌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玉牌竟就这么开始发起了光。
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就见柏舟师兄的面色剧变迅速的向他伸手,一股大力拽上他的臂膀,像是想要将他拉向自己。
同时,他身后也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就这么两头的受着力,以至于他像是一根被抻直的线般,短暂的漂浮在了空中,身躯平行于地面。
心头的恐慌迟来一步。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拉着自己的师兄想要开口,却看到了他奇怪的表情。
作为二长老一脉的大弟子,柏舟虽不像从前的岳正师兄那般看起来就十分亲切,但也一向都是十分可靠的。
这样明显的震惊神情,他从不曾见过。
短暂的愣神。
他拿着玉牌的那只手不自觉的一松,东西就这么从他手中脱离。
瞬间。
身后巨大的吸力消失。
惯性之下,他被重重的甩向了柏舟的身后。
落地的瞬间,在疼痛感都未来得及显现之前,他快速的抬头,看向刚才那股吸力传来的方向。
于是震惊也同样爬上了他的脸。
那里有一处奇怪的像是某种入口的东西正在慢慢的闭合。
透过略微有些扭曲的空间,他竟然看到了两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哪怕面容略有些看不清晰,也依旧不影响他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情不自禁的开口,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喑哑:
“师父...掌门...”
怪不得,怪不得柏舟师兄会那般的失神。
不过瞬间,被那双慈爱的大手轻抚过发顶的情感记忆自动浮现。
...
于此同时,碧霄宗某处弟子院落。
“师兄,还是没有回应。”
一旁神色烦躁的男子闻言气愤的捶桌。
“该死。”
而从头到尾都满脸不屑环胸站在一旁的另一人道:
“行了吧?行了就把玉牌还我。”
于是那人只得不情不愿、犹犹豫豫的将手中那与柏舟他们得到那块长得一模一样的玉牌交还给对方。
...
原来那就是青青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