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别来无恙。”

开门的老者面上带着狐疑，略带吃惊的看着束寰。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

“嗨，能来，怎么不能来。”

说着二人都笑开。

上一次来买的药材足够多，是以至今都没什么再来拜访的理由。

虽说过去的几年之间，二人多次交易，早已相熟。

但局势使然，谨慎和戒备本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深入人心的习惯，是以二人也从未深交，不敢深交。

如今时隔许久再次相见，可能是因为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束寰看着面前面容和蔼如往常的老者，竟也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怀念之感。

“啧啧，许久不见，你这丫头，不一样了。”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李老不禁发出赞叹。

“您老人家也不一样了。”

束寰接话。

惹得李老哈哈大笑。

“有吗？人家都说我保养得当，老当益壮的很，但要我说呀，也不过都是恭维的话罢了，做不得真。”

话是这么说，但他面上的得意却毫不掩藏。

束寰心中暗自吐槽。

她明明只说了句不一样，别的什么都没说。

“咦，丫头你带了朋友来啊？”

“嗯，这是应莲。”

说着微微错开身，方便二人沟通。

“李老。”

应莲见此也十分大方的露出个笑，同他招呼。

看的李老摸着自己短短一截的胡须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你这位朋友倒一看便是个面善的。”

束寰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明明也表现的很面善，怎么不见他说过。

“不过你们今天来找我做什么？买药？”

“对，上次我买的药草都用的差不多了，需要再买一批。您老手里应该还有存货吧？”

“用光了？那么多。”

“嗯。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

“啧啧，真是世事变迁，你这丫头，终于也算做了点正事儿。”

虽只是一笔带过，但话里的意思却惹得他忍不住再次打量起了面前的姑娘。

毕竟过去她的状态虽未曾明说，但他心里却大概也有个数。

洞察力，是年纪带给他的最大的超能力。

过去的每一次见面，无论束寰再怎么擅于伪装，他都能看的出她的笑不达眼底，神情总是紧绷。

一看便是长期处于压力之中，多思多虑，随时戒备的状态。

但此次再见。

她眉宇间的阴霾和算计已然淡去，那双总像是蒙着尘，阻碍他人窥探的眼里，竟也多了抹洒脱，和淡然。

放松的双臂静垂于身侧，不再似从前般紧绷着，随时准备出手。

卸去了层层防御。

此时站在眼前的女子，终于开始有了些符合他久远记忆里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世事变迁，情况总是在变的嘛。”

束寰淡定的回应。

“行，这次都要什么，说吧。”

闻言她伸手，递上一张清单。

“要这上面的这些。”

李老伸手接过那张纸条，脖颈微微前倾，一目三行的看完。

“这...”

待看到最后几样，抬起异样的目光，看向束寰。

却见对方面色依旧坦然。

只身后那位叫应莲的姑娘，神色看着有些紧张。

抿唇。

心中有了猜测。

布满时光印记的眼微微眯起。

“其他的都好说，最后几样...我没有。”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选择拒绝。

应莲顺间便有些泄气，但束寰却面色如常。

“得了吧，要多久，说。”

李老面色不变，依旧回：

“真没有呀，这几样里面好多都不是常用药，我这里没备。”

束寰却不为所动：

“多久。”

李老沉默。

见这架势，心中警铃大响。

没看出来啊，这姑娘不显山不漏水的，竟如此敏锐。怕是早已看出了自己的不寻常。

应莲懵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跟上他们的节奏。

此时这一处僻静小巷中的空气都仿佛变的静止。

被这让人不安的沉默搅的有些不安，她微张了张嘴，但看着神情镇定无比的束寰，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

直到再多一厘就会断裂掉，束寰才终于再次开口。

“仙宗，五五分。”

“八二。”

“四六。”

“七三。”

“成交。”

局势变化迅速，应莲甚至都没能反应的过来他们说了什么，两人便已经像是达成了某项约定。

而那边的李老，显然也有些惊讶。

本来都做好了扯皮的准备，却不想，竟谈的如此之快。

摸摸的将袖中方才掏出来捏在手里的药瓶收回，同时看到束寰略有些紧绷的右臂重新舒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想，竟被这年轻的小后辈察觉了异常。

一番纠结之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同对方做了交易。

“前面的那些你等等，我现在就能给你。最后面那6样，半月后你来拿走5样，还有一样得再想想办法。”

在他说话期间，束寰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浑浊的眼。

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