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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院门,外面天光依旧大亮。
今日起的早,现在不过午后时分。
看着面前还略有些湿润之感的地面,若不是空气中残留的湿气,差点都要忘了昨日还曾下过一场大雨。
贪婪的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抬头的瞬间,被阳光微微晃了下眼。
这暖烘烘的感觉勾的她心底涌起了怠意。
短暂的放纵自己在原地停留片刻后,束寰摇摇头,恢复理智,强迫自己抬脚继续向前,专注于当下应做之事。
前行中,沿途碰到不少邻里。
此时经由应莲之口,她之前的部分所作所为已经传开,是以那些人见到她,态度也都已经缓和了不少。
有那之前对她本就仅仅只是冷眼的,对上视线之时同她也能友好自然的微笑,就当打过招呼。
也有那之前对她口诛笔伐,因看不惯没少找她麻烦的,躲避不及,迎面而来之下,面上挤出个七分尴尬,三分勉强的笑来。
直看的束寰心下啧啧称奇。
只道人类的面部肌肉竟还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表情。
待到靠近了城中心处那些支着摊位售卖着各种东西的区域之时,远远的,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小摊,上面放着满满的,洁白如雪的白糖糕,就那么混在周遭的符篆、丹药摊中,显得那般的扎眼。
摊主正是那已许久不见的小姑娘。
束寰新奇的走近那处。
摊主姑娘显然认出了她,热情的同她招呼。
“大姐姐,好久不见。今天买糖糕吗?”
此时的姑娘也已经脱胎换骨。
夹杂在周遭一众精明的“大汉”“大娘”中间,自信,而又亮眼。
束寰回以一个恰当的笑意,目光却一时无法从姑娘身后的店家移开视线。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姑娘猜测起她的用意。
“姐姐是要去酒楼吃饭吗?这家酒楼的饭菜很好吃的。”
她竟毫无芥蒂的主动同她说起了酒楼的好话。
面上满满的,依旧全是真诚。
这时左右两旁突然响起轻笑。
一道男声响起。
“小青玉,这位姐姐只是在好奇而已。”
循声望去,是糖糕姑娘左边摊位的摊主。
看着就让人感觉面善。
接到她的视线,那摊主自然的同她搭话。
“姑娘想必是在想,在酒楼门口卖糖糕,这老板怎么会答应的,可是?”
被猜透了心思,束寰微微睁大了眼。
见此,那摊主便知自己猜对了。
接着话头,继续热心道:
“之前姑娘也接触过了,这酒楼老板呀,其实还真是个好人。”
说到这里,束寰也突然记起了对方。
是那日在酒楼吃饭时,周围的食客之一。
“小青玉在这里摆摊,可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会被酒楼老板赶走。因为这摊子本身就是老板帮她支起来的。”
这倒确实让人意外。
还挺有格局。
适时,另一边的摊主也开口,加入了这一场谈话。
“是呀,不止给支摊子,还专门拜托了我们两帮忙给照看着呢。”
束寰挑眉。
看来不仅有格局,还细心。
这左右两位老哥一看便都是那种热心人。
再次忆起那晚在酒楼的经历。
如今想来,这也许便是同类吸引力法则的效果。
且看对方的态度,显然是将她也当作了同好。
“而且那老板的手艺,也真是没话说。”
“可不?尤其昨天那道新菜,晚上回去之后我做梦都还想着呢。”
“哈哈哈我也是!”
“英雄所见略同。不如...”
“不如...”
二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聊起共同热爱的美食,竟越说越激动。至此默契的停顿,相视一笑。
似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中间的糖糕姑娘虽然不甚明白这两位好心叔叔为何突然这般开心,但也像是被二人发自内心的情绪感染,傻呵呵的跟着一同乐。
看的束寰摇头。
但很快,她的身形突然一僵。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已经带上了同那糖糕姑娘如出一辙的傻乐。
不自然的轻咳声,快速掏钱买了两块糖糕。
在两大一小热情欢送的注视之下,逃也似的离去。
直到视线里再看不到酒楼的招幌,和那三双像是能将她点燃的眼。
束寰才终于重新慢下脚步。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轻叹口气。
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那样的场景她的下意识反应竟是逃离。
也许...
是那股对安稳和喜乐的不配得感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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