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想那笔不菲的签证费、机票钱，还有大概率通不过的考试，又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必输的赌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易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机器人图纸，再次陷入内耗。

“算了，先下去透透气。” 他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颈，拉开房门时，楼下的喧闹声顺着楼梯涌上来 —— 是周烨在跟林菲嚷嚷，好像在争论等会去七夕交友活动该穿休闲装还是正装。

林菲抱着橘子漫不经心的说：“随便你穿什么，不管我的事。”

周烨见易万下来，立刻转过身：“万哥你可算出来了！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交友活动穿这个是不是特显活力？”

祁明坐在沙发上拆气球拱门，闻言瞥了眼那件花里胡哨的 T 恤，嘴角抽了抽：“你穿这个去，别人会以为你是来发传单的。”

周烨撇撇嘴，抓起背包冲出门：“那我走了啊，祝我好运！”

林菲也把橘子放进猫包里，意味深长的对易万眨眨眼：“我打的车也快到了，我要送橘子回去，晚上跟橘子妈一起吃饭，今晚不回来了。你两独处哦~”

林菲关上门的瞬间，易万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耳根还带着点被那句 “独处” 撩起来的热意。祁明已经把最后几个气球塞进垃圾桶，转身时踢到脚边的彩带，趔趄了一下，反倒把易万逗笑了。

祁明挑眉，顺手把茶几上的温水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天都没下楼了，忙啥呢？”

易万指尖在水杯沿转了两圈，抬眼时眼里带着点复杂的光：“有个……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他把手机解锁递过去，屏幕停留在那封日文邮件上，“早稻田大学给了内诺。”

祁明虽然看不懂，但知道这是终于有教授愿意收易万的意思：“这不是挺好吗？不是一直担心没学校要吗？这个学校不满意？欸......我记得是不是李大钊还是□□上过这个学校来着？”

易万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了点迟疑，“是挺好的。但是......” 他掰着手指算，“我没什么把握拿下。内诺只是教授意愿，并不代表录取，还要参加校内考。校内考要考机械设计，齿轮比计算那些我压根没学过，还有实操，组装什么 WABIAN-Kit 让机器人走五米，我连零件都认不全。”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思路断了似的：“研究室是真不错，跟企业合作多，落地项目也多，对我这种工作过的挺友好，学费也比新加坡便宜…… 就是准备的时间太紧张了，参加校内考成本也挺高的。去趟日本机票酒店签证，万一考不过，这钱花的也太冤了。”

祁明没插话，就捧着手机听他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易万提到的那些术语他他大半没听懂，却听得格外认真——原来聪明人的世界是这样的！

祁明忽然觉得易万挺厉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门道，听着就累，他却一个人学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

祁明原本想借着七夕，再郑重表白一遍，至少......把自己对易万的感觉说清楚。但现在全堵在了喉咙里，比起谈情说爱，显然易万现在更需要有人听他捋捋这些纠结。

“听着是挺棘手。” 祁明语气带着点安抚，“要是真想去，就试试，考不过也不后悔，就当去日本旅游了。”

易万皱眉苦笑了一下,但是不敢再抱怨什么，害怕祁明又要借钱给他。

他低着头，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 “太没把握了，不值得冒险”，另一个却在嚷嚷 “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

其实祁明说的有道理，要不就当去旅游了？人生也不是每件事情都必须追求性价比的对吧？易万在心里嘀咕：”离职之后奖励自己旅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正愣神，就见祁明忽然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又在琢磨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