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万被戳中心事，脸颊一热，摇头否认。

祁明继续说：“我最近也想出去散散心，直播播得有点腻了。” 他往后靠回沙发，语气说得轻描淡写，“听说日本秋天挺好看的，我正愁没人陪，语言又不通。”

祁明忽然拍了下大腿，演技略显僵硬，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你要不捎上我？你日语好，当我翻译，我出钱订机票酒店，就当…… 你陪我旅游，我赞助你考试，怎么样？”

易万看着祁明那副 “我纯粹是想旅游” 的刻意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人想帮自己，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才拐了这么大个弯，笨拙得让人心头发软。

但随即，一个被他刻意回避了许久的问题猛地冒了出来。易万抿了抿唇，抬眼看向祁明，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和困惑：“明哥，你为什么…… 对我这么好？还有…… 上次，你为什么要亲我？”

祁明想到易万突然主动提起这件事，他以为易万会一直回避。

“其实…… 我也正想跟你说上次的事。” 祁明的声音有些干涩，“上次是我太冒昧了，对不起。”

他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旁边的垃圾桶，“稍等我一下！”，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易万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嗯？你去哪？”

“上楼拿个东西~”

没一会儿，祁明拿着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子，脸上带着点紧张，在易万面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易万，今天…… 我想正式跟你表个白。”

说着，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造型略显朴素的吊坠，是一条蛇的样子，工艺不算精致，甚至有点土气，像老一辈会给孩子买的生肖吊坠。

但在灯光下却闪着纯正的金光，一看就是纯金的。

“这是……” 易万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吊坠。

“是你的本命生肖，蛇。我去年给自己也买了一个，是龙的，咱俩正好可以凑一对。“祁明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易万，“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易万愣住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水杯，杯壁的凉意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看着祁明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确实很感动，祁明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反而冷静地思考起来。

他们都是男生，这段感情要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未来的路可能会很艰难。而且，他马上可能要去日本读书，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祁明满怀期待的看着易万，却看到了他眼里盘旋的焦虑，心瞬间凉了下来。

祁明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 要是你不喜欢我，就当我没说。”

“我知道…… 我这种人，跟你不一样。” 祁明喉结滚了滚。自我厌弃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他胸口发紧。

听到他这样说，易万猛地抬头，犹豫被慌张取代：“不是的！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只是……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真的…… 可以在一起吗？”

易万看着祁明微怔的脸，心里的顾虑像潮水般涌上来 ——祁明住着带花园的别墅，开着豪车，直播事业蒸蒸日上。而自己呢？打工攒了两年的钱，还不够留学的开销，往后的路更是前途未卜。这种经济上的云泥之别，真的能撑起一段平等的感情吗？

而且，祁明是风月场里打滚过来的人，长得帅、玩得花。而自己呢？除了学习就是上班，根本不知道怎么去 “爱” 一个人。一段感情的维护，需要两个人都努力付出。祁明现在觉得他新鲜，可等过了这阵，会不会嫌他闷、嫌他无趣？到时候再分手，怕是连现在这种轻松的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住了……

易万越想越不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而祁明听着 “差距太大” 四个字，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易万说的差距，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吧？

他是酒吧里陪笑的男模，是有钱人的玩物，是直播间里靠擦边博眼球的 “暴力奶兔”，浑身都俗不可耐。而易万是有真才实学的学霸，是步步为营的社会精英。这样干净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人生里，掺杂进他这样的 “污点”？

祁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涩：“我懂了。” 他把丝绒盒子合上，往易万面前推了推，“吊坠你留着吧，就当…… 朋友送的礼物。”

易万看着祁明起身要走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慌得不行。他暗骂自己：果然，在感情里我就是个只会扫兴的人。一点也不会提供情绪价值，只会让对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