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日子继续平静的过着,这个夏天很漫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菲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 “啧” 了一声,把屏幕转向正在择菜的祁明和周烨:“你们看这个,‘采茶女’的真实工作环境,大太阳底下背个竹篓爬陡坡,一天才挣八十块,还得被工头克扣。”
祁明抬头扫了眼,手里剥蒜的动作没停:“穷地方都这样。我奶奶以前在中学当宿管,条件比这还差。”
易万刚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他端着水杯走到茶几旁,装作不经意地听着。
“宿管能差到哪去?” 周烨抱着半个西瓜凑过来,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不就是看看门吗?”
“你以为呢。” 祁明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声音低了些,“学校穷,宿舍楼连个专门的值班室都没有。三楼楼梯口有个废弃的厕所,坑位填平了,铺块木板当床,我奶奶就睡那儿。夏天潮得能长出蘑菇,冬天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裹着两床棉被都冻得哆嗦。”
易万略微有点惊讶,他想起他初中的宿管阿姨也住在一个厕所改的简陋房间。
“奶奶图啥呀?” 林菲皱着眉,划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
“图每个月一千二百块工资,图能给我开小灶。” 祁明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易万努力回忆着,有个模糊的身影在记忆里渐渐清晰 —— 初中的那个宿管阿姨,冬天会把学生的棉衣抱回那个小隔间,用煤炉烧的热水一点点搓洗。
有次他的棉袄沾上了墨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她帮忙,阿姨接过衣服时说:“三块钱就行,别告诉你爸妈,他们挣钱不容易。”
后来他才知道,学校里的洗衣房收五块,校外的干洗店要十五。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全南河县的中学都让宿管住厕所?
说起来,易万还一直没问过祁明,具体是南河县哪里人。他们年龄相仿,说不定在一个学校上过学呢。
易万抿了口杯里的水,看向祁明,对方正低头把蒜瓣摆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
“明哥,” 易万状似随意地开口,指尖在杯沿画着圈,“你老家具体是南河县哪的?我也是那儿的,说不定小时候还遇见过。”
祁明捏着蒜瓣的手挤出点黏糊糊的汁水,他低头盯着案板上的蒜粒,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说自己也是玉安镇的,说跟他同校…… 那易万十有八九会反问,那你怎么会不记得我?毕竟正常人都会对年级第一有点印象吧?
怎么解释?总不能坦白,自己不仅记得,还一开始就打算看他笑话 —— 看当年风光无限的年级第一,如今落魄的成为年级第一混混的房客。
编个瞎话?说个挨边的镇子,扯些无关的庄稼收成,把话题岔开。
但是.......如果现在借机顺水推舟的“认亲”,易万会不会更容易接受“老乡的帮助”?不用一个人对着留学的学费内耗发愁了。
祁明浅吸了一口气,假装漫不经心的说:“怎么?知道我是哪的,过年跟我回家嘛?”
“噗~,可以啊,顺路的话!坐玛莎拉蒂回家多霸气!”易万笑了笑。
“那好像还真顺路,你身份证上是玉安镇的?我也是那的。”祁明还是打算假装没认出过易万,“镇子就那么大点地方,说不定小时候在镇上赶集碰见过。”
易万手里的水杯晃了晃,“但是我一直不在老家呆欸!小时候爸妈在外地打工,我也一直在外地上学,初三才转学回老家。明哥你初中在哪读的?玉安中学吗?”
祁明把指尖沾着的蒜汁在围裙上蹭了蹭,语气自然地接话:“就在玉安中学念的,离家近。”
“哇!”易万手里的水杯 “咔嗒” 磕在茶几上,”我初三转回去就在那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明哥你是哪一届的?怪不得!原来宿管阿姨......是你奶奶啊!”
周烨啃着西瓜插了句:“哇塞,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易万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我昨天收拾出国留学的证件,翻到个旧相册,里面好像有初中毕业照!”
“真的!” 易万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我记得是红封面的,边角都磨破了,里面还有运动会的照片呢。明哥你等我下,我去拿!”
说着他就往房间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周烨嚼着西瓜笑:“这下好了,是不是老同学,拿照片一对照就知道了。明哥,你要是在照片里长得特挫,可别不认啊。”
祁明不屑的说:“呵~哥们从小就是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