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透过火光感激的看着祁明。
“吹蜡烛!”
“哦!呼——”
“咔哒”一声轻响。火焰熄灭。“成了。”祁明把手插回兜里,姿势恢复了惯常的随意。
“愿望说出来,神仙……咳,总会考虑的。行了,去睡吧,熬夜可考不上。”他挥挥手,没再看易万,转身也往自己房间走去。
易万躺在床上,空调的冷风规律地吹拂着窗帘,可胸腔里那股温热的鼓胀感却迟迟未散。祁明手里的打火机、祁明的脸、还有......祁明的腰......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这不对劲。明明身体疲惫得像灌了铅,神经末梢却异常活跃。
易万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得恢复正常社交,不能因为备考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别墅里的这三个 “朋友” 已然是和他联系最紧密的人了。思索再三,他决定明天请周烨、林菲还有祁明吃个饭,也算是今年的生日聚餐了。
可一想到周烨那爱热闹的性子,易万心里 “咯噔” 一下,生怕他选海底捞这种会让寿星当众社死的火锅店。以往和同学同事过生日,去海底捞时,那尴尬又闹腾的 “社死” 环节,易万光是想想都脚趾抠地。不行,得提前和周烨打个预防针,可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要是能只请祁明一个人就好了” ,话刚在心里闪过,易万就使劲晃了晃脑袋,不行,这也太gay 了!
但过了一会,易万又冲着黑暗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会突然往 “gay” 的方向联想呢?不过是请朋友吃个饭,单纯感谢人家,又不是要谈恋爱。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嘟囔:“死脑子,快睡觉啊!”
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没法安睡。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点开 “F4” 群聊,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他打得格外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半天,生怕语气不对让大家觉得唐突。“那个…… 明天大家有空吗?” 开头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赶紧补了一段:“我这周过生日,下个月就要考日语了,想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要是大家有空的话,一起去游乐园玩怎么样?票我来买。”
发送之后,他心里还是没底,又追了一句:“要是明天没空,后天也行。”
没有人回复,估计是太晚了,都睡觉了。不过,大家明天早上肯定会看到消息了。
易万把手机扔到一边,头埋进软和的枕头里,继续酝酿睡意。
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大半夜突然想去游乐园?跟个小孩子似的。
或许是祁明今天去迪士尼让他联想到,小学的时候,每个生日他都很期待能去游乐园。
家附近那家游乐园刚开业时,他才上二年级。那会儿电视上天天放游乐园的广告,旋转木马的灯光像撒了一地星星,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尖叫声里都透着快活。他趴在窗边看了好几个晚上,终于鼓起勇气跟爸妈提了生日想去游乐园的愿望。
爸妈当时正忙着给弟弟喂饭,随口就应下来:“只要你期末考个年级第一,就带你去。”
那句话像颗糖,在他心里甜了好久。从二年级到五年级,每一年暑假前的期末考试,易万都是年级第一。但是父母总是用“忘记”、“忙”、“天气热”、来搪塞他的生日。
而易万为了维持“懂事小孩”的形象,一直不敢“任性”要求父母兑现诺言。
直到小学毕业那年暑假,爸妈突然说要全家去游乐园,虽然不是在易万生日当天,但是易万还是欢天喜地期待了一整天。
到了游乐园门口,弟弟抱着爸爸的脖子欢呼:“终于能玩过山车啦!” 他这才听见妈妈跟爸爸念叨:“幸好小磊长到一米三了,不然白来一趟。”
原来.......不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
他不过是弟弟达标后的附带品,像个多余的影子,跟在那片欢声笑语后头。
后来易万就不怎么喜欢去游乐园了,当然,初中高中繁忙的学业,也确实没有时间玩。
想到这里,易万用力眨了眨眼,把眼角的泪水在枕头上蹭了蹭。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自己做决定,自己补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