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万却用掌心丈量伤处范围,专业而冷静:“腰三横突位置水肿,髋嵴有劳损点,膏药必须覆盖这两处压力点才能起效。”他的指尖精准按压在祁明右侧髂后上棘,引发一声压抑的闷哼。这双手比膏药更烫人——祁明把脸埋进沙发靠垫,耳尖烧得通红。
周烨吹了声口哨:“万哥你这手法……干过护理??”
易万低笑一声:“久病成医,我上班的时候腰一直痛。”
原来肌肉的手感是这样的——易万边贴膏药边恍惚地想,不知不觉多摸了几下。
“你摸够了没?”祁明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易万干咳一声:“咳......明哥......肌肉练的真好!”,然后心虚的说,“贴好了~好用的话,明天再给你拿几贴。”
客厅的挂钟指针滑向凌晨一点,林菲打着哈欠拽起周烨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撤了撤了,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两人打着哈欠上了二楼,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易万也跟祁明道了晚安,“原来都这么晚了,明哥晚安~我上楼啦。”
“等等——”祁明叫住了易万。
祁明扫了一眼时钟,似乎有点犹豫,“那个.......呃......,杯子还给你。另外......虽然已经过了12点了,但是,生日快乐!”
“好,杯子丢洗碗机就......嗯?”易万有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吃蛋糕了吗?还是说......不过身份证上生日?”
“没……”易万低头,“忙着学习……就,忘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点,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哦......那明天叫上烨子他们,给你补过一个吧。”
“啊?不用不用......”易万猛地摇头,“真不用!明天还得刷题……”尾音被空调的嗡鸣吞没,喉间却泛起苦味。易万其实一直没有把生日看的很重,小时候父母就总是“忘了”,长大后也只会跟同学、同事互相约个饭。
虽然只是象征性的社交,但往年生日当天总归是热闹的,有礼物和祝福可以收。今年……什么都没有。父母那边……不提也罢。今年尤为不同的是,辞职备考像把手术刀,精准切断了所有“阶段性友谊”,难怪易万会觉得有点落寞。
“不爱过生日?才24就不爱过生日了?”祁明盯着易万。
易万喉结滚动着,想咽下那股翻涌的涩意,却呛得声音发哑:“不是不爱过……是……觉得麻烦。”他几乎是有些执拗地强调,“真的不用补。”易万是真的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
“哦...那许个愿吧!”,祁明像是没听见他的拒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哒”一声,一簇明黄的火苗倏地在他指尖跳跃起来。火光跳动,把他平日里显得有些冷硬的眉眼也染上了一层暖色。
易万有些愕然地看向祁明——这人怎么.......又霸道又幼稚的感觉?
祁明把燃烧的打火机往前又递了递,距离近得能感受到跳动的温度,几乎要燎到易万的睫毛。“今年不是要考试吗?生日这么好的许愿机会,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快,闭眼!”
语气里带点命令式的调侃,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
易万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最终却在那固执的光亮前失语。喉间的苦涩没有散去,反而又翻腾搅动了一下,涌上了鼻腔。在祁明催促的目光下,慢慢、慢慢地,阖上了眼帘。
“赶紧,别想糊弄,生日愿望不能浪费!”祁明又催了一遍。
许什么愿?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猝然砸进易万被疲惫和茫然填满的心湖。留学申请顺利?这似乎是唯一清晰的答案。
之后呢?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凝固了。易万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想要的实现的愿望。但是......不能辜负了祁明的一片好意。
易万喉头微微哽动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轻声念了出来:“我许愿......留学申请顺利。自己和家人都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