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装置依旧在隆隆的响，齐既明听了心烦，努力去把声音从脑子里剥离，去仔细的听自己走路踩过地上小石子磨蹭的声音，这点规律又不算吵的声音让他的心静了不少。

下班后能在回家的路上走这么一段也让他感到一点轻微的愉悦，他的心情松快了很多。

周围的雪粒一直往脸上砸，他拽了下领子把脸往里埋了点，但不管怎么挡好像雪都能跟着风的角度砸上来，齐既明干脆不管了。

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越是平白冻着，他这么想着再次加快的脚下的步伐，只是在转下一个弯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齐既明顿了下，瞄向声音的来源地。

这声音被风带远了一截，模糊不清的消散在风雪中，或许是因为疼痛控制不住的声音，或许是濒临死亡时无意识的声音，又或许是发现有人经过在求救。

区里基本不会见到什么饿殍，二区又是离军区比较近的区划，基本的面子是过得去的。

那道微弱的声音似乎是错觉，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齐既明面无表情，权当没听见，迈步就走。

只用再拐一个弯就能到家，四周都黑黢黢的，齐既明已经可以看到几百米外厚重的窗帘里透出的微弱的光，他深深吸了口气，湿冷的空气吸进肺里打了个激灵，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的人重新折返回原地。

齐既明想的不差，那声音是被风吹来的，现在没有声音他无从辨别方位，找了近十分钟还没找到人，过来都过来了，找都找了，他不愿意半途而废，重新细细的寻找。

或许已经冻死了，鹰蛰晚上的天气十分钟足够冻死濒死的人了。

——齐既明在被绊之前都这么想。

那人一动不动躺在角落里，蜷成一个团，胳膊抵着墙角而脸死死的埋在胳膊里，身上落了一层雪浑身冰的吓人。

齐既明掰了掰他的头没掰过来，他的手也冻僵了，强硬插进他衣领里摸了摸这人侧颈，有温度但又不高，好像在跳又好像没有。

别把死人捡回去。

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极沉，更别提这人浑身关节皮肉冻的僵硬，不会动了似的。

这人不低，也不瘦，但幸亏齐既明整天跑外勤，换个不怎么锻炼的来还真弄不动这个人，他几乎是强拖着把这人拖了回去，一开门先扔地上去把家里发电机弄开，等家里有了光亮看清这人长什么样的时候彻底顿住了。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掏出方洋给他那张稍微有点糊的照片往那人脸边一凑，地上躺着的这个生死未知的人赫然是那个文虎的弟弟。

齐既明：“……”

自从东八行区的事情发生后弯闰往鹰蛰派出了不少卧底，齐既明级别较高，是最早一批过来的，近期最后一批卧底也在陆续进入，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绝大部分人彼此之间并不认识，他预计最晚也就是半年，最早可能是两三个月绝对会爆发一次冲突，届时如果他没有暴露身份大概会继续以警员齐数的身份在鹰蛰活动，如果暴露的话那么警员齐数这个身份就会彻底消失。

所以方洋给出的条件对他并没有什么用，他也不打算给他们抓什么文虎的弟弟。

齐既明又不傻，署里抓了人又被放跑了最后肯定得有替罪羊，他不相信方洋。

本来想的好好的准备打太极。

结果现在、那个文虎的弟弟莫名其妙躺地上被他给捡回来了？

齐既明：“……”

他有点无语，但对地上躺着的这个人还是有点轻微的怜悯，无关彼此的阵营，也无关那些别的，就是身为一个正常人对莫名其妙祭天的普通人的怜悯。

他蹲下来检查这人还有没有气，确定人还活着以后干脆把他外面沾着雪现在化成水一团乱的外套和裤子给扒了塞进卧室里裹上被子。

家里温度慢慢升上来，他去弄了温水打算给这人擦一擦，进卧室掀开被子开始扒这人身上剩下的那点衣服，把裤子扒下来以后上面沾着点可疑的水渍，齐既明拿着布的手又是一顿。

……这人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