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星阑看他警惕又生疏的表情果断没再继续搭话了,继续搭话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成效,止为本来就不是那种很快能像陌生人敞开心扉的人。
他没像上次一样吃到一半回自己房间呕吐,虽然吃完了全程陈姨还是端着小碗上来了。
她轻轻把碗放下,“我见你没吃什么东西,做了小汤圆,趁热乎乎的吃点。”
止星阑再见到陈姨有点轻微的感慨,他出去上大学四年没怎么见过陈姨,联系停留在手机上居多,回来后他不太留在这栋房子,等后来陈姨年纪也大了,他离开的时候总以为能相处的日子还多,实际上岁月最不饶人。
现在这副壳子里装着的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不管怎样已比之前成熟太多,对着非常担心自己的陈姨好好安抚了一阵好不容易才让她相信自己还好没什么。
止星阑拿了手机去阳台上守株待兔,果不其然止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又露出了那种疏离里带着尴尬的表情,止星阑心里稍微一咯噔。
跟止为初遇的记忆已经太过久远,他的记忆里更鲜活的是跟他笑的止为,而不是把他当陌生人的止为,他有一点不舒服,还有一点难过,连轴转缺少睡眠的头痛似乎也被带了过来,于是他耷拉着眼睛很无精打采的看止为。
止为看见他的表情顿时有些更无措了,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只不过这种无措跟之前尴尬的无措不是一种感受,止为猜测止星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因为家里多了不速之客,他看见止星阑无精打采甚至有点可怜的表情张了两下嘴想宽慰几句,“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鸠占鹊巢的身份再去安慰似乎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止为有点忐忑的等止星阑的反应,就见对方稍微有点迟钝的摇了两下头,然后又点了下,“头疼。”
“你要不去睡觉?或者吃点药?”
对方态度比较平和也不尖锐,止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在陌生的环境里本来以为会平等无差别发难的主人并没有发脾气,他有点轻微的意外。
止星阑强打起精神坐直了一点,“嗯,一会儿去睡。”
止为慢慢噢了声。
“我没看见你行李箱,搬上来了吗?”
止星阑还记得止为住进来直到离开前住的房子里都没有什么东西,甚至是把东西放在行李箱里没有用衣柜,整个房间简单又空落落的,像个临时落脚点。
止为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放在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和空落落的房间嗯了声,“搬上来了。”
“家里每天的早饭是,八点半。九点四十上课,司机接送,一会儿校服我给你拿过去。”
“噢噢——”止为听着非常耐心的话有点受宠若惊,在止星阑脸上打量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什么不耐或者轻视的意味,脸上丝毫没有掩饰的挂上了很意想不到的表情。
这个年纪的止为就差把想什么直接写在脸上,止星阑又了解他,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人的事我不冲你。”
止为:“……噢噢。”
……
止为有止星阑带着很快熟悉了现在的生活环境,他没想到止星阑说不冲着他还真不冲着他,而且对他也是真的不错,现在在这个地方他几乎什么都很陌生需要人带着,止星阑居然那么耐心的对他。
一边是意外一边是佩服,人们常说上一辈的事别牵扯到下一辈,可这种事情有几个能真的办到的,他没想到止星阑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种事能毫无芥蒂的对他,他佩服的不行。
每次被止为用那种很佩服的眼神看着止星阑又是酸涩又是自得,一边为自己在止为心里的完美形象高兴,一边又为现在的平和和当初自己无差别用刺去刺别人造成的后果而酸涩。
如果那个时候他稍微成熟一点两人大概也会像现在一样平和又融洽的相处,也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止为想着招的对止星阑好,他总在想止星阑对他能都把那些乱七八糟本来不该下一辈承担的东西抛开带着他,这不是止星阑该做的事,只能说这是一种情分,除了想办法对止星阑好一点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可就是想对止星阑好能做的事也相当有局限,看起来大少爷什么都不缺,可能是缺母爱吧,问题他也不能给止星阑当妈,只好在言语上小细节上多看一点多想一点照顾照顾他。
止星阑被他照顾一时高兴,一时又不高兴,壳子里那个三十岁的灵魂一会儿有点荡漾,一会儿又意识到眼前这个止为其实对自己没什么意思。
他心上像是有蚂蚁在爬,难受刺挠,想到这个止为并不清楚他做过的混帐事,反倒以为他是个心胸开阔多么好的人,他的心很难受,于是只能对止为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用哭,不用难过,不用忍耐。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如果回到一切的开始不是梦,那就让止为从这个时候开始时来运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