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晚上本来有个饭局,对面临时取消了,取消了肯定得重新约,我得回去。”
止星阑现在没心思待在这儿,他现在心里隐隐约约窝着火,是冲止杰锋的,他不确定这个结果出来他会不会跟止杰锋发疯,但他还是勉强笑了下,“怎么,不想让我走?我再来呗。”
止为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止聪的忧虑总算被止星阑这点不着调的话给冲散了,甚至推了他两下,“算了算了,你赶紧走吧,等我这个月家教领了工资我把钱先还你三分之一,每个月还一点我尽量三个月还完。”
“怎么还?”止星阑摸索了下手机,“转账?现金?”
“……”止为返回桌前去拿手机,“转账,加个联系方式,或者你给我你的卡号。”
止星阑当然选择加联系方式,他点开微信扫一扫,“我扫你。”
止为低着头把二维码页面调出来,止星阑一看这个头像就觉得眼熟,好像跟那个放在最上面的联系人头像一摸一样,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的手更快,滴一声后跳转页面,然后就弹出了已经是好友的界面。
止星阑嘴唇抖了下,不确定的点进去往那个安静了四年的联系人里发了个句号,很快显示了发送成功。
止星阑:“……”
止为也懵了:“?”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对上视线又同时挪开,止为又后退一步连头都不抬了,含糊的催促了几声让止星阑赶紧走。
他很想说点什么,对着止为逃避的样子还是把话全咽进了肚子里,道别下楼离开了。
*
止星阑回来又连轴转了好几天,他把止聪的头发,止为的头发和牙刷,还有止杰锋的头发都送了过去,甚至把自己的头发和牙刷也送了一份过去做跟止为的亲缘鉴定。
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他除了这个也做不了别的,干脆又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有几天没再去B市,一方面是要等一个结果出来,另一方面还是现在这栋房子的问题,他没必要跑那么勤给止为找不自在。
至少他并不希望两个人之间是一种回报与给予的关系。
王杰群那里一直上蹿下跳,董事会相当一部分人也持中立偏反对态度,少数几个偶尔说几句同意的人也不太常发声,止杰锋态度也不明朗,说让进六个人到目前为止落实的也只有两个,他清楚王杰群上蹿下跳是想干什么,但他不可能让他如愿,再一再二再三,还有完没完。
他看得出来剩下那四个人想进来要花一番功夫,可就算最开始名单上那十二个人全进来也不顶用,想把公司拿在手里很费劲,他也不把希望放在止杰锋身上,等着对方让权的想法实在愚蠢,他打算筹划着重新在总部开一个事业部,先弄临时的,后续不解散改个名直接变成常设部门参与事务。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组建起来,起码要以年为单位,但止星阑清楚等结果出来他绝对没有任何耐心继续跟止杰锋虚伪与蛇——他不直接跟止杰锋拼命就算好的了。
他想的脑子疼,习惯性点开软件查看电子报告有没有上传,在短暂的刷新后几个报告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几乎是迫切又畏惧的把手指落在上面,端详了一会儿率先点进了那份亲缘报告,他直接滑到最下面,一行字映入眼帘——‘不支持被鉴定人A与被鉴定人B存在兄弟血缘关系’。
一切都明了了,他甚至不需要再去看其余两份报告,止星阑几乎想立马冲去止杰锋的办公室把这几分鉴定报告摔在他脸上质问他。
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
他几乎是冷笑起来——就为了让两人分手?止杰锋真不愧是他亲爸,清清楚楚知道怎么说戳他心窝,清楚知道他的逆鳞在哪,清楚知道怎么说能让两人彻底掰掉,清楚知道自己那个当年只有十八岁的儿子痛点到底在哪里并毫不犹豫的利用。
他真行。
他真行。
当年的歇斯底里成了笑话,这四年的自我挣扎成了笑话,初恋的结局也成了笑话,他自认为的对止为的欺骗攻击回去也成了笑话。
十八岁的浅薄无知是笑话,武断是笑话,从现在再往回看多么荒谬可笑。
一个又一个机缘巧合,十八岁的止星阑难以启齿又悲愤没法直接问出口的话,含糊言辞下会错意的止为和他。
那点可笑的脸面。
命运从来对两个人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