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十二点,电脑上的地图叠加着各种场地的照片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直到得到两个圈内人的模糊回应,怀镜接到段心的电话。
“我现在在原场地,这里至今空空如也,任何装置都没有送过去。SWING这次的主题也是原始自然的主题,但场地竟然连一个木架子都没有。”
怀镜眉头微微挑起,她忽然联想到那个老前辈的一个被众人吹捧,甚至造就了他专属艺术风格的特点——自我。
他这样的人,必然是无法接受被一个新兴设计师扯下神坛的。
她的记忆忽然回到在学校设计自己第一个秀场的时候,那时候他被一个不小的品牌“贬低”,说是贬低,但只是设计师表达出自己并不受到他风格的影响,相比之下更喜欢另一位设计师的作品风格。
采访放出的当天晚上,他便公开发布了一篇千字长文,夸耀自己的艺术修养,甚至用“理性的分析”贬低另一位设计师,最后美名其曰“艺术鉴赏”。
怀镜有些悔恨地深吸一口气,那时候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却一点没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去问问门口的门卫,最近有没有大型车辆进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她静静听着那边的交谈声,在听到门卫毫无停顿的回应后,勾唇笑笑:“不用继续问了,场地的事情先到此为止,你回去继续忙装置的事情。”
挂断电话,她看向通讯录里的电话号,咬了咬下唇,起身披上衣服冲下楼。
一脚油门直接踹到家,关上车灯,她瞥了眼时间,又看向对面亮着灯的别墅,裹紧大衣下了车。
就在打开院门的瞬间,一抬眼,便看到了倚在门边的男人。
这个画面,有点似曾相识。
羊绒大衣敞着,里面丝质的睡袍系着松垮的腰带,眼睫垂着,眼睛笼罩在阴影中,唇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这样,靠在他的院门边。
“你……”
“今天怀老师这么忙,怎么舍得让你走过去找我呢?”他眼底浮出一丝笑意,看着一动不动的她,眉头微挑,“不邀请我进去?”
怀镜刚要开口,便感觉到一个暖烘烘的脑袋钻到颈窝,啄了一下她。
大门敞开,路灯打在他的后背,高级面料的光泽感一下刺进她的眼睛,她一把扯住他的手,扽进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
“你看没看热搜?”她拧眉盯着他。
他垂眸盯着她,发丝垂在眼皮上,一把钳住她的腰身,鼻尖相抵,一字一句:“合作关系?那怀老师,亲一下算加班费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合作关系?!
“哦?不知道?”男人眼神暗了暗,“还是装傻?”
呼吸近在咫尺,夜晚的冷空气裹着他的香气涌进鼻腔,她不自觉伸手捧住了他的侧脸,轻笑道:“我根本没让工作室回应,你这个说辞,是自己找茬来的吧。”
“那你得好好管管自己手里的员工了。”
她脑袋里一下子浮现出前两天和宁茵嘱咐的话,她大概是没等太久,担心出事,干脆直接发了声明。
“小失误。”怀镜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转而咳嗽一声,正色道,“今天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这种小事,后面再说!”
“这是大事,不过我接受你建议。”他的拇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额间发丝拂过她的鼻梁,痒痒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生气。”
夜色昏暗,他背着光,但依旧能看到眼底的认真,她呼吸顿了顿,突然探过头,在他脸侧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再他有些愣神的时候,立刻后撤一步,笑看着他:“小补偿,进屋。”
晚风拂过发梢,荡起轻飘飘的青波,脚下踩着石子路,走向屋门。
脸颊还有些微微泛红,但眼底的笑意挥之不去。
在这双眼睛看不到的背后,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柔和下来,直起身跟上他。
“怎么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了?”随着大门关上,他的声音在硕大的客厅里回荡着。
怀镜脱下外套,侧眸看向他:“有的时候,大腿都自己送上门了,怎么能不抱?”
顾衔眉头一挑,干脆张开手偏头笑笑:“来,不用抱大腿,来抱人。”
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转身坐进柔软的沙发,抬头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大腿请坐。”
身旁很快便感觉到沉了一下,雪松的香气冲进鼻腔,带着他独有的清爽与沉稳,她盘起腿,转过身面对他。
拳头撑着脑袋,视线微微向下,结实的肌肉和干爽的皮肤从酒红色的睡袍中间露出,就在她看到顾衔试图像她一样盘起腿的瞬间,她一把压住了他的腿。
手心接触到那股热意的时候,怀镜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一转头,便看到男人玩味的眼神,就在她想装做若无其事,收手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手固定在了原地,紧接着,耳边缓缓响起一句:“不是有正事?”
以后绝对,不会再直接动手了!有什么事,说话不行吗!!!
怀镜心理默默吐槽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行为,扭头冲他扯扯嘴角:“只是怕你走光。”
“有内裤。”他嗤笑一声,“我还没到真空上街,甚至跑来女生家的程度。”
“你有本事再说!”她腾地一下子坐直身体,“告你性骚扰!”
顾衔的视线若有指地看了看还扶在他腿上的那只手:“这个情况,到底是谁骚扰谁,还说不准吧。”
“那你先松手再说!”怀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自己手上的压力消失,她重新窝回原位,还向后挪了挪,试图拉远距离。
她咳了一声,终止了这个略有些微妙的氛围:“我其实是想问你,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在什么时间比较合适?还有就是,需要注意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