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在于,明明被伤到,却举杯邀我庆祝。”他看着怀镜僵了一瞬的脸色,眼皮垂下,“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热气消失,怀镜睫毛轻颤,突然拉远的距离比刚才逼近的距离让她更不适。
“顾衔——”
“我不逼你,但不要骗我。”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就这一个要求。”
眼底还映着脚下木板的纹路,她张张嘴,沉默三秒后,问出一句:“分析完了?”
顾衔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挪向后挪了一步,后腰顶上玄关柜地边缘,垂眸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看脚上的拖鞋。
“记不记得工作室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答应了你什么?”她抱着胳膊抬头看向他,“你应该了解我,我既然回答了这句话,就说明我同意。”
雪松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她看着挡住自己视线的男人,笑笑:“我从不后悔,尤其是经过了今天。”
“这是你打发我的说辞。”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柜面上,眯眼看着她。
“那说明你还不了解我。”后背的拉链抵得她发疼,她舔了舔嘴唇,两秒后,倾了倾身,抬手钩住了他的肩头,勾唇笑笑,“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我,急什么。”
说罢,顾衔眼神一变,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木香涌进他的鼻腔。
怀镜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瞬,朝下的脸上,嘴角笑得更大,抵在他肩膀上的额头蹭了蹭。
最初的那点惶恐已经消失在心头,她感受到身后覆上的暖意,也紧了紧手臂:“你说得对,我在意,我当然在意。”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水气氤氲的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语速越来越慢:“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总要给我些时间对不对?”
似乎觉得又些太温情,她立刻又补上一嘴:“再说,你能跑哪儿去。”
他的眼睛垂下来,落在她头顶,发丝已经没了原先的一丝不苟,几根发丝像春天的嫩芽,冒出来,蹭在他的皮肤上,有些痒。
“谁说我要跑?怀镜,我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但这句话却让怀镜突然笑出声了:“你?刚才方界都差点儿把车扔路上逃走。”
他紧了紧手臂,哼笑一声:“听不懂?只是对你。”
怀里的人不说话,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耳侧,耳语般低声道:“我等待了七年,幻想了好多种情景,没有一种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打哈欠。”
柔软饱满的唇若有若无地摩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他的呼吸,钻进耳朵,滑到指尖,她收紧手指,揪住了他身后的衣料。
“这种话谁都会说。”她轻哼一声,但耳尖已经泛起红晕,侧了侧头,扭去了另一边。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这么说。”
酒精作用下,她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仿佛清晨的闹铃,咚咚咚叫个不停。
怀镜仰起头,在灯光下,她的眼底亮亮的,看着顾衔。
视线相对,她又突然埋下了头,睫毛忽闪着,挡住了他的视线。
忽然,他蹲下身,抱起了怀镜,声音里裹着薄薄的笑意:“开心了?”
“好话都让你说了。”她略有不满地白了一眼,“去给我拿衣服。”
“去卧室。”
刚才还慵懒地靠在他肩头的女人一下子立起来,瞬间清醒了:“你给我放下来。”
就听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挑眉道:“这么急切?”
眼睛睁大,她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试图把他拽停下来:“你站住!”
“嗯。”他不动了。
“我回家了。”
“不行。”
“你说你很有耐心!”怀镜咬咬牙,不满地看着他。
“不是你一直催我,要去换衣服?”他偏偏头,眼中的促狭让怀镜尽收眼底,见怀镜的眼神越来越凶恶,才松了嘴,“你愿意在大厅换我当然也不介意。”
她脸涨得红扑扑,眼看着就要上手掐他:“你敢——”
“早给你收拾了一个新卧室。”顾衔收紧臂弯,“别用你污秽的想法揣测我。”
屋门敞开,灯光笼罩着暖白色的大床,一切都收拾得妥帖,怀镜伸腿站在地上,抖开叠好的睡衣,和家里的款式一样。
她垂头将淡绿色的睡衣对着自己比了比,大小刚刚好,不用换。
于是斜眼瞥了他一眼:“出去吧,关好门。”
顾衔看着眼前这个变脸如变天的女人,咬咬牙:“就这么报答我?”
“你还要看我换衣服?”她抱着睡衣,一脸鄙夷。
“小白眼狼。”他轻笑一声,迈步一把搂住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晚安。”
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轻声道:“晚安。”
门带上的瞬间,她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笑。
她扭头看向阳台边的小桌上,一个小小的冷香仪冒着水汽,是她最喜欢的香味。
啧,什么都算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