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曼音消失在视线中,面前闪光噼里啪啦地响着,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就像是电影结束,散场时亮起的灯,宣告着一场闹剧的终结。
四周的噪声逐渐大起来,众人的声音钻进耳朵,又从另一只耳朵钻出去,杯盏的磕碰声,低声的窃窃私语,她淡淡地看着面前众人,从面前的侍者手中拎走了一杯香槟。
脑袋里,苏曼音的最后一句话依旧在回响。
“都是烂地方出来的……”
垂眸看着自己的礼服,又看看面前众人的衣着举止,她眉头轻挑。
跟这里比起来,那个破屋子可不是烂地方吗?
轻叹一口气,啜了一口酒,侧目看向远处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回来了?”
“嗯。”顾衔的眼神平静,垂眸盯着她看了片刻,“想什么呢?”
“想……”她眨眨眼,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转而一笑,举起酒杯晃晃,“想庆祝一下。”
他的眼神笼罩在阴影下,大概是因为酒意,怀镜有些看不透他的眼神,干脆转过头,看向远处继续舞动的人群。
“顾总、怀小姐,刚才一无所知就说了那种话,真是丢人,不过看到刚才你们……”
就在两人之间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男声传进了耳朵,她抬眸看了看,是最开始在人群中“仗义执言”的男人。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顾衔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看出来了,你是个没眼力见的人。”
男人一番发言一下子噎在了喉间,顾衔眉头一皱:“麻烦给我们一个私人空间。”
怀镜静静地盯着那个男人远去,有些奇怪:“怎么不高兴?事情顺利结束,没了后顾之忧,不应该很开心?”
话音刚落,面前一只大手拎起她的酒杯,仰起头斜睨着她,对准印着红痕的唇印,一饮而尽。
“走了。”
呼吸一滞,她的脑海里恍然回忆起那个工作室的夜晚,愣了神。顾衔看到她的神情,也猜到她记起来了,藏起眼底的情绪,伸出手。
手腕温热,他的力气不大不小,怀镜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
工作人员推开后门,方界早将车开到了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
一路上,车内寂静得过分,每到红绿灯,后视镜里便能看到方界的频频投来的视线,但在触及顾衔的眼神后,瞬间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看向前方。
他嘴巴无声地嘟囔着,心里纳闷明明挺好的,为什么两人突然就闹上别扭了……
黑夜中,车身的亮光流畅地滑入别墅区,停在了两人的院门的中央。
“你在想什么?”车子停下的瞬间,顾衔终于开口问道。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顾衔开口会问这个,扭头看着他:“品味胜利的味道?”
“没有人胜利后的表情是苦大仇深的。”他坐起来,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声道,“你骗我。”
“照照镜子,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怀镜挪开眼神,不小心就对上了后视镜里方界的视线,一种被人围观的不适涌上来,心里的烦闷更甚。
男人注意到她的表情,靠回自己那侧,偏头瞥了一眼方界:“开进去。”
“额……怀老师……”方界支吾了一阵,踩在刹车上的脚也不知道是松还是不松,是等怀镜下车,还是两人一起……
“开。”
方界倒吸一口凉气,刚分岔的脑袋瞬间合并,直接开进院子,然后干净利索地下车、拉开副驾,扯走脸上略带犹疑的段心。
“介意,就说出来。”
冷风灌进来,她裹紧大衣,看着身侧的车门被拉开,月光下,他背着光,刺绣反着光,柔和了他的身影。
“别僵着,进屋,外面冷。”他的声音传进耳朵,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手掌,放上去。
这貌似,是第一次来他家。
屋里很暖和,熏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怀镜打量着面前的客厅,简约的几何风格,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脚腕突然一热,她小声惊呼,下意识往后撤,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他钳制在手心,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换鞋。”说着,他一手扣开细细的鞋链,把拖鞋摆到她面前,“我看你今天的态度,是要在这里硬生生站一晚上。”
“你……”怀镜瞪了他一眼,抬脚自己解下另一只高跟鞋,没好气地踹进拖鞋里。
意外的合脚。
她脑袋一转,猜到这是他为了今天专门准备的,便抬头要求:“有家居服吗,我要换衣服。”
顾衔突然勾唇笑了:“先给我讲讲,苏曼音那句话,对你的影响有多大。”
怀镜脸色一僵,半晌没说话。
“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他弯下腰,“所以我希望,在你心里我也是。”
“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没必要。”她笑笑,“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也是别人?”
她咬咬下唇,眯起眼睛:“重点在这里?”
下巴忽然被勾起,他的指腹抵在下颌,力道不重,但她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