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直起身,走到怀镜身侧,静静地看着苏曼音。
袖口突然被拽了拽,他一歪头,就看到怀镜带着疑惑的脸,眉头一挑,把U盘塞进她手心,挠了一下。
就在看到她眼神即将变成恶狠狠的样子的时候,他肩膀一碰她,让她看向苏曼音。
“不用看视频了。”她的视线轻轻垂下去,“我认得,这是周文的字。”
众生哗然,她紧咬着牙,狠狠盯着顾衔。
她看懂那上面的字迹了,她不希望这里的任何人读懂,更不希望顾衔真的放出视频,只希望这一刻的让步,能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她讨厌丢脸的感觉。
“我也没想到他还有那么亲昵的一个表弟,是我太狂妄自大了。”她轻笑,可攥着的手却越来越紧,“我没想到我的一个发言,竟然引起了这样的一个闹剧,真是抱歉。”
“抱歉。”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女声响起,怀镜笑看着她,“苏女士,我们要争论的,可是杀人犯这名号的归属,在这里就了结,算什么?”
苏曼音眉头一跳,就听到怀镜继续说道:“这封遗书恰巧提到了这个人,苏小姐既然刚才认出了周先生的字迹,又作为他朝夕相伴的爱人,可否为我们读一下这一封迟到的遗书呢?”
手心的汗几乎浸透了攥住的礼服,苏曼音的嘴唇动了两下,迟迟发不出声,就连一丝笑意都展现不出来。
那上面的内容,能让她死。
看向怀镜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恨,这个女人,明明早就应该出局!
“我……”苏曼音红着眼睛,“让我在这里读亡夫的遗嘱,我很难不念起他。”
“苏女士,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更有资格呢?”
怀镜有些悲伤地看着她,眼底参杂着丝丝笑意,胸口的电蓝色刺绣在苏曼音的眼中炸开,格外扎眼。
四周的权贵名媛的目光同样聚集在她的身上,明明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带着最耀眼的珠宝,卷着最吸睛的头发,她却根本抬不起头。
“你念,还是放视频,让周文念。”顾衔的语气已经带上些不耐,他睨着苏曼音,眉头微蹙。
苏曼音死咬着下嘴唇,看向并肩站立的那两人,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看着眼前的场景,大部分人心底也大概明白了屏幕上的内容,大致表达了什么。
一时间大厅的低声交谈声响起,苏曼音的脸色越来越差,上身晃了一下,呼吸急促。
“那……那我念。”刷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看相出声申众,他咽咽口水,“可以吗?”
沉默中,他默默靠近大屏幕,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将遗书的内容缓缓道来,空间寂静,直到最后一字落下。
“哈。”她轻笑一声,垂眸低声道,“要报复我?你做到了,周文。”
“他这个懦夫!”看到所有人惊诧又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苏曼音笑出声,“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做?要死了,让别人给他讨回公道?他这样的懦夫,死得活该!”
回声一阵一阵地从墙壁传回她的身上,她笑着笑着哭出声,捂住嘴:“非要等我享受了几年这样的日子,你才来拖我下水!你这个小人……”
“苏曼音,你错就错在没有一次性杀死他。”顾衔轻笑一声,眼中丝毫没有怜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周文一直在吃的抗凝药,他根本不知道和维生素K冲突,只有你知道。你不是妻子,而是仆人。”怀镜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平淡地叙述着,“如果你没那么热衷扮演一个爱意满满的妻子,他说不定,根本挺不到抢救室。”
怀镜笑笑:“不然,我们今天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对峙,各位也看不到这样精彩的场面。”
“为了让他养成和果汁的习惯,每天隔开时间为他端上一杯,又借着我的饭局,趁乱把药和果汁合并让他喝下去,栽赃给我,苏曼音,你为了这点儿钱,真是不择手段。”
“一点钱?”她大笑一声,又立刻扭曲道,“不是一点!博物馆一样多的古董藏品,数不胜数的房产和财富,我做梦都得不到!你大手一挥,为她买下的那匹布,足以让过去的我用一辈子。你是个富有人家,你们都是!我不是啊,我贪生怕死,又利欲熏心,我这样的人,想活得爽,就只有这个路。”
怀镜眼神微动,垂下眼,一声未发。
她的视线挪向怀镜:“你,别以为你赚的光明正大就了不起,就可以在这里用言语鄙夷我。都是烂地方出身,谁比谁有资格?”
就在顾衔的嘴已经张开的瞬间,怀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掀起眼帘,看向苏曼音。
她依旧没出声,走到苏曼音的面前,低声道:“从烂地方出来的,只有你。”
她顿了顿:“你还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怀镜抓住她的手,把U盘轻轻放在她的手心:“这里面是空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视频,周文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封遗书。”
苏曼音瞳孔一缩,看着怀镜走向顾衔,看着她朝着顾衔笑了一下,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接着,耳边传来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胳膊被架起,眼前白光一闪一闪,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被几只手塞进了车内,彻底离开了眼前繁华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