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我?”
“体谅你。”她捋顺被弄乱的发丝,侧头看向他,“也是提醒你,别以为我只会被你带着跑,我也是有主观性的。”
话落,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重重的心跳声,迈向工作台。
拿起刚写好的脚本时,她动作一顿,视线落在自己轻颤的手指尖,她倒吸一小口气,刚才他没注意到吧……
想到自己刚才的挑衅行为,那么游刃有余,如果让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咬咬牙,好丢人!
“才发现?”身后响起他的嗤笑,“紧张、激动、害怕、兴奋,是哪种?是因为喜欢,还是被我挑起了反应?”
“顾衔!”她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特别糟糕的人!”
“喜欢吗?”
恬不知耻!
脑子里一下子蹦出这个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怀镜不再分半点眼神给他,只是叮铃哐啷地收拾着桌面,把所有的资料一股脑塞进包,抱着材料箱回到架子前,砰的一声放进去。
背起包,一转身,就看到他靠在库房门口,静静地盯着自己。
此时,冷光笼罩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眼神却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爱的笑意,她莫名静了下来。
“走吧。”怀镜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打开门。
关灯,锁门,两人沉默地走出工作室,路灯洒在柏油路上,冷风拂动发丝,她缩缩脖子,裹紧衣领。
冬日里,似乎一切都是冷色调的。
她一向害怕沉默,这代表冷场,代表无话可说,代表尽头。
即使刚才的一切互动都带着戛然而止的突兀,但似乎只是因为他倚在门边的眼神,她现在没有一点不安。
有些意外的是,她甚至有点享受,冷色调裹挟的世界里,这里的沉默竟然是安心的、带着暖意的。
“在想什么?”就在她垂眸思索的时候,顾衔突然出声问道,“打算走回家?”
她掀起眼帘:“你也是?”
“开车。”指尖的车钥匙转了个圈,他挑眉,“怀小姐赏脸坐一程?”
脚步一顿,她看着顾衔曲起的臂弯,踮脚,伸手,啪嗒,干脆利落地把包挂进了他的臂弯。
“带路。”小巧的下巴向前一指,趾高气昂的样子让顾衔勾起唇角。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水汽凝结成小水珠,挂在车窗上。
不知不觉间,她被热气蒸得带上了一丝倦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她突然问出了声:“刚开完会?”
顾衔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她哼笑一声,淡声道,“我也不觉得你会半夜三更定闹钟来找我。”
“万一,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呢?”
她愣了一下,但随即向后座一瞥,笑了笑:“那你也挺辛苦,半夜出门还得带着工作。”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过了很久,她忽然又开口问道:“累不累?”
意外。
顾衔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你呢?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却被卷进来,不怨我?”
“有人关注我,就够了。至于口碑,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她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我能做的,只有面对。”
“没有一点不满?”
“知足常乐。”怀镜收回视线,望向窗外,“不论是这次的事,还是我们两个,都是命。”
在窗户的倒影中,顾衔突然笑了:“命中注定,我知道。”
从捧起她那本丢掉的作品集时,他就应该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
“直播定在哪天?”
“过几天就是了,主持人也联系好了,他当好摆件就得了,明天整理好脚本就发给他。”怀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脑袋无精打采地歪着,迷迷糊糊地感慨道,“人还是得休息啊。”
“你也得好好休息。”她自言自语一般,眼皮说着说着就要闭起来,“看你…也挺疲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剩几声嘟囔,但眼皮依旧挣扎着,就像高中的好好学生,明明困得要失去意识,却还强撑着自己。
凌晨的马路空无一人,他放慢车速,手心轻轻盖在她的眼皮上,在一片暖意中,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一路顺畅,停在别墅门口时,他垂眸盯着沉浸在梦乡中的怀镜,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两个字咬在他的齿间,带着浓重的渴望,落在她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