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木门,按开灯光,她直奔三楼的材料库房。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她眼底带着兴奋,就在刚刚,她盯着圣像的设计图纸思索的时候,一个特殊的设计标志浮现在脑中。
顺着架子,她找到了圣像的用料盒子,里面还有之前用剩下的材料,她砰的一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打开盖子,极细的黑铜丝就卷在盒子的一角,她连忙拿起剪刀,咔嚓一声,横截面的中间呈现出一丝极细的红来。
怀镜终于呼出一口气,勾起唇角。
之前的采访只展示了铜丝下的刺绣,但这条藏在铜丝内部的红线,是更加隐蔽的标记。
简淑的礼服必然用的是普通铜丝,这特殊设计根本没有文字记录,是她投入制作的前两天,才灵机一动敲定的。
当时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没有意义。毕竟,谁会剪开高定上的铜丝,这条藏在铜丝中的红线注定永远藏在黑暗中,不会被世人的观赏。
万一有一天会被人看到呢?
又或者,不被看到,又怎样?它依旧存在,如源源不断的血液在铜丝中游动,输送向那只溃烂的伤口。
于是,她直接拍板,敲定了这个设计。
昏暗的光线下,红色的丝线那么鲜艳,让人几乎意识不到它已经被坚实的铜丝包裹了那么多年。
坐下,落笔,在设计手稿背后,直播脚本也逐渐成型。
一切都大功告成后,怀镜才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椅背上。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怀镜有些疑惑地点开手机,屏幕上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这个时间,谁会发消息?
顾衔:【段心说你在工作室。】
眼底的疲倦逐渐被他的问候消减,不过这么晚了,他怎么醒着?
【刚工作完?】
对面却直接忽略了这一条消息:【开门。】
她一愣,就像是他已经站在身后一样,望向门口。
心口一缩,她竟然有些紧张。
听他的,去开门,那岂不是太听话了?
眉眼轻轻一弯,这几天压在身上的疲乏与紧张悄然飘散,她像个捣乱的小女孩,轻手轻脚地走到库房门口,倚在墙边,敲着键盘。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发出去后,又觉得不够挑衅,紧接着又接上一句,【段心说的可不对。】
文本框变绿后,门后突然响起一声轻挑的“咚”,就在她的耳边。
指尖用力攥了攥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却丝毫不想放过他。
一门之隔的寂静维持了很久,手指的皮肤都要被她抠破了,有些焦躁地点亮屏幕,还是没有消息……
他绝对,是故意的!
怀镜咬咬牙,赌气一般顺着门侧的墙边蹲下去。
大概是听到她在里面的声音了,门口又响起一声轻飘飘的“咚”。
【生气了?】
【听见敲门声开门,不算输。】
她就不回,也不动。
又是一声“咚”。
眼神向门口瞥了一下,就在要收回来瞬间,“滴滴”一声,锁开了。
冷冽的空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鼻息间淡淡的雪松味包裹上来,她的视线再聚焦,便是他带笑的眼睛。
“这么倔?”他轻笑一声,“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你怎么进来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一脸怀疑。
“段心。”他毫不掩饰,“老板把自己关在库房,出不来了,作为唯一在场的人类,有义务相救。”
顾衔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眼神更是故作无奈,挑眉盯着她。
“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谁先做的恶作剧?”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她,半蹲下来伸出手,“起来,腿不麻?”
自知理亏,怀镜心里悄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手伸过去。
指尖相触,温润的手掌瞬间包裹住了她的手,轻轻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过,顾衔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手腕一转,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耳朵贴在温热的胸口,就在她要反唇相讥的时候,便听到一声笑。
“恶作剧互相做,叫情趣。单方面的,叫挑衅。怀镜,挑衅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胸腔震动,她没有躲开,只是掀起眼帘,看着他。
“怀镜,一周不见,我一刻也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