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一下:“没有。”
怀镜不死心,手掌抵着墙壁,重新问道:“哪怕是一件最普通的西装呢?正装也没有?就你刚才穿的……”
“你是在报复我吗?”他轻笑两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没有让我买下第四套,所以让我穿最丑的衣服出席吗?”
抵住墙壁的指尖猛地锉到了指甲,她声音冷下来:“我希望你清楚,我不是个公报私仇、分不清场合的人,我是个设计师,你是我的顾客,为避免明天可能出现的‘巧合’损害你的个人形象,我需要给你一个提醒。”
“对你的能力不自信?难道不是你亲自设计的吗?”
“如果有人抄袭呢?比如……”
“那这就是你的过错,我作为顾客不应该承担不相互属于我的错误。怀小姐,我没时间和你聊这些,最后说一次,我只带了一件,没有备用方案。”
随着“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扣在手机上的骨节隐隐发白,对面的男人开了口:“还好吗?”
“当然。”睫毛垂在眼前,收起手机,再抬起眼的时候,眼底一片淡然,指尖微微推动桌面的合同,“还有问题吗?”
“刚才一直在说口是心非的话?”与苍老声音截然不的干净脸庞笑了笑,眉头一挑,玩味地看向顾衔。
“和你有关系?”顾衔瞥了他一眼。
“嗯哼。”他朝着顾衔的大腿努努嘴,“在假装气定神闲地怼我时,先把你一直攥着裤子的手松开。”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自然地松开手,自然地抚平布料,搭在腿上。
“我不光是你的合作伙伴,也是你的朋友,你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在我眼里。我不是你需要防范的人。”谷言哼笑一声,大手一挥,在最后签了字,“后天去见埃琳娜,我会坐在她旁边祝你好运。”
西式小礼帽微微一点,清新的柚香随着他的衣袖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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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被顾衔邀请来的嘉宾,依照之前的约定,纵使现在心里一万个不爽,怀镜也只能和这位顾客一起驱车前往。
一想到前一天的事,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工作室停电的那天晚上,正在整理胸衣的手一顿,抬眼对上镜子中的眼睛。
“该走了。”段心帮她系上背后的带子,扫了脸上略带难堪的女人一眼,从一旁抽过短款麂皮西装,搭在她肩头,“外套。”
嘴角撇了一下,垂头拿起手包:“走吧。”
走出大堂,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西装,视线在触及驳头上的刺绣时,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撞款,那会在网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她大概已经猜想到了。
怀镜心底一阵不舒服,一直到坐进车,坐在他身边。
上车时,她疏离地对顾衔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便将自己紧贴在另一侧的车门边,仿佛要与他之间划出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砰”的一声,四周的嘈杂声随着关门声瞬间消散,抬头看向窗外。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准备好了?”
怀镜侧头看过去,眼底有些惊讶,他昨天的语气可不是这样。
她心底憋着火,转回脑袋,一声未发。
他想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那自己岂不是像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一样?
本来还没什么波动的内心瞬间掀起一股大浪,后槽牙紧咬,心里暗自发誓,绝对不能松口。
“没什么可担心。”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振动着,“我站在你旁边,不会有事。”
眉头微微蹙起,她张了张嘴:“你……”
一扭头,对上他的眼神,声音停在了齿间。
眼底是他一贯的沉稳,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自己心情影响,怀镜总觉得那层稳若磐石的沉稳后,总带着说不清的担忧。
只是一眼,还没等她想明白,车子稳稳停了下来,视线越过他的肩头,一直看到长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