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其他人吧,”沈燕行‘嗯’了一声,也不恼,依旧春风和煦,心中已有判断,“伯父,喝茶。”
沈燕行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但林通判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林通判心里想着该回去再和夫人核对一番,看看那几日可有外出遇到过什么人?还有最好给岳父去信一封……看看岳父那边可知道沈家这是什么意思?再不济也能当个提醒,毕竟自己远在京城外尚且好说,但岳父和沈家那一对父子可是同在京城,即便没什么交集,那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无心喝茶水的林通判正思索着,坐他对面的沈燕行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窗外风景。
这一间房间平常并不怎么使用,室内陈设颇为简单,位置也不是朝着风景好的一面,而是朝着后头小院。
最下面一层小院的石台上大大小小铺满了摊开的书册,一本叠着一本,码放得整整齐齐,一些较轻的容易被风吹飞的单张纸页则捡了些小石块压着,风一吹,带起一阵书页的响动。
小院靠着左边那块的二层似乎有一个露台,从房间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弧形的一小角。沈燕行本已经收回视线,准备起身和林通判告辞,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将窗户推开得更大些,探身向露台方向看去。这一奇怪举动让林通判也跟着向窗外看了去,“发生何事了?”
“无事,只是刚刚看到一个身影,好似故人。”沈燕行没看清那个身影,可能是到露台的另外一边去了。
“故人?”林通判疑惑,这后头院子里会出现的要不是书吏,要不是就是新入阁士,都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沈家这位怎么会有故人出现在此?
林通判看向刚刚沈燕行在看的方向,正想说点什么,沈燕行站直身来作了一揖,道:“伯父,我今日便会离开祁岭,这会儿也该回去收拾行装,需告辞了。”
“叨扰伯父许久。听说伯母爱书,这两本书劳烦您帮我带给伯母。可惜行程已定,不能再登门拜访。改日若还能有机会来祁岭,定会再去拜访。”沈燕行说着,将红衣此前拿着的包裹打开,里头放着两本保存完好的珍品孤本。
林通判还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在沈燕行的一番说辞下被说服,将那两本书留了下来。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彼此道别。
红衣候在楼梯口,一见沈燕行出来就迎了上来,为沈燕行开着路。林通判这会儿倒不急着回家了,他看着楼下两人往外走的背影,心有所思。
沈燕行像是感觉到来自背后的视线异样,又转过身来,抬头,没看到林通判。林通判回屋子里去了。
“你认识?”方明礼后背倚着墙,怀抱双臂。
玉词往后一闪时不知方明礼在身后,险些踩她一脚,还是方明礼自己闪得快,“不认识也不必踩我嘛。”方明礼笑嘻嘻道,伸手来扶了玉词一把。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没事吧?”玉词道歉后又道了谢,没有去回方明礼的问题。
方明礼也无所谓,头一歪:“走吧?”
“去哪?”玉词疑惑。
“去看个好东西。”方明礼眨眨眼,故作悬疑,“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燕行没看到林通判,也没看到另外两人,他注视着楼上的转角黑暗处,视线来自那个方向。
“公子,可要我去看看?”红衣问。
“不必了,”沈燕行回,抬脚往外走,“我们先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事与林家无关,前些日子遇到的事都不是林家安排的。”虽然沈燕行觉得驾马车的那位有些奇怪,但她应该不是那一边的人,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再去理会。
“是。”红衣从不多问。
主仆二人穿过熙攘人群,行至某条街道转角时,青衣从转角处出现。沈燕行与青衣对视一眼,青衣摇头,沈燕行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上了备好的马车。
林通判不知道沈燕行一行人是否真的离开了,虽然沈燕行说今日就会离开,但经过这么两回摸不着头脑的事儿,他总觉得还是不太放心。给岳父的信让人快马送出了,应该再过几日就能收到。
“夫人,北投那几日可有发生何事?”林通判回到家中,和夫人对着细节,没听出异样。怪就怪在一点,夫人确实没有去那间茶肆,沈燕行那番话难不成是在诈自己?
林夫人仔细思索一番,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夫君,当时我带着婉儿提前回来了,你可记得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