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日再走吗?明日你可以同我们一块下山。”林夫人听到玉词说凌晨就走时也有挽留,但玉词本就计划好了,也算过时间,因此婉言谢绝了林夫人的好意。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此去要多加小心,晚些时候让管家给你牵一匹马。”林夫人听罢,也不再继续挽留。
“玉词谢过夫人。”送马一事出乎玉词意料,有了马,与她而言方便不止一点。她出屋前向夫人行了个大礼,一是感谢夫人一片心意,二是拜别。
跟夫人可以正面拜别,但和林婉就不行了。尤其是林婉白天这般状态,更是让玉词不敢说自己要走,于是只得半夜悄悄进行。
服侍林婉的随从大丫鬟知道玉词和小姐关系好,待哄睡小姐后,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屋门,跟早就候在屋旁,但不敢让小姐发现的玉词用唇形说着‘小姐睡下了’。而后自己候在门边,将时间留给玉词。
玉词无声谢过,丫鬟笑笑摆摆手,让玉词快去。
借着月光,玉词最后看着林婉的小脸,静静地和小姑娘道别。辞行前,她将一个专门为林婉准备的冬护手套、和一个绣着精致图案的小香囊都放在枕边,又重新给林婉掖了掖被子。
“小姐可要保重呀,姐姐这就走啦。”
林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一句话,说话者用的是气声,并没有真正的声音,因而她也听不太真切,想睁眼,又怎么都睁不开,等到她醒来时,玉词已经离开好一段时间。
一声清脆鸡鸣划破长空,山上林家方才整装待发,山下玉词已小栖之后重新启程。
等行至大道,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路边已有小摊小贩卖着热气腾腾的早点,但玉词并未打算多作停留,她从行囊内摸出一块干粮就着水算是早餐。
只是她可以不休息,马儿却是要的,因此她便寻了个能给马吃草的小店坐了下来,随便要了点便宜粥点。
因为祁岭书阁尚未整修完毕,因此此去报到并非去祁岭书阁,而是去书阁借址,也就是林家家庙那一块。她认得路,但毕竟不是从祁岭出发,是从北投出发,方向上稍微有些偏差,所以她还是趁着店小二上菜时确认了下方向。
一人一马均吃饱喝足,又重新上了路。
这一路除了晚间到店打尖外不再停歇,一路快马,到书阁借址时,刚好第二天天亮,比原先预估算的时间要早上两天,自然不会赶不上报到,甚至她还算到得早的那一批。
“名字?”报到对接人弯腰持笔,核对着名单,找到对应名字后,便在名单后画一个圆圈,表示此人到了。名字对上后,又核查了户籍证明等一应资料,均无误,算是报到完毕。
报到对接人让玉词到里间稍作歇息,一会儿会有其他人来带他们去领取物资和分配住间。
负责分配物资的是一个瞧着挺年轻的女子,看见还有其他女子,玉词不知怎么有些高兴,有一种见到老朋友之感,虽然两人并不相识,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钟姑娘?”那人手中捧着一本可能是名录的册子,抬头看玉词。
玉词有些发愣,面前这人白肤黑发,气质清冷,恍然一眼还以为是书灵。那人见玉词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钟玉词?”这一次,玉词才回过神来是在喊自己,忙应了句。
来者带着玉词领了一些洗漱和上工用的物品,简单介绍这临时书阁的各项职能,最后一指屋外某一方向,让玉词先去住间收拾整理一下,正式上工还在两天后。说完这些,那人就被喊走了,玉词听见旁人叫她‘陈姑娘’。
陈姑娘走后,玉词按照此前所指方向寻她的住间。
书阁借址原本是某个当地望族的家宅,后来这个家族不知怎么地忽然就离开了,留下这一处宅院无人打理;前些年,经由上头颁令,将此地正式作为书院使用,去年又增加了一个书阁借址于此。因此这里其实不是单纯的书阁,而是前书阁,中书院,后住间的设置。
玉词得知的这些信息是听同住间的人说的。
除了玉词自己亲眼看到的部分外,她并不知其他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因此也不怎么回话,只是笑笑,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只是听着听着话头就有些转变。
“欸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玉词。
“钟玉词。”
“噢~好名字,我叫你玉词可好?”那人从床上翻身起坐,双手撑床沿,身体向前倾,笑眯眯地问,又自我介绍起来,“我姓方,方明礼,你可以叫我阿礼。”
玉词笑笑,点点头,心中觉得这方明礼大概是年纪不大,性子实在活泼。
“你是怎么来的?”方明礼问。
“骑马。”玉词答。
“不是不是,”方明礼摆摆手,“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是‘怎么来的?’”
方明礼见玉词停下手中收拾动作,侧身转头,歪着脑袋,似乎还没明白这其中暗示,便一跃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窗户门口,又蹲了下来,双手抱膝,一点一点往前蹭,便蹭边鬼鬼祟祟地左右看。
“你背后的那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