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想向提醒马车内的公子坐好,这一侧头,不经意向雅间方向一瞥,正巧对上站在窗边那一位发束冠,身着素色锦衣的‘公子’。
窗边那位已经不是那伙人要找的“公子”。
再看一眼,窗边公子已拂袖离去,窗户关了起来。
“公子,我们出发了。”
一路不停,直至县兵检查处。此刻检查才到三分之一队伍,原本排在玉词前方的几人,位置没有太大变动,都有些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路人见玉词驱车直驶队伍正前方,都来了精神,想看看玉词如何碰钉子,却没想到县兵直接放行了。
县兵不敢不放,先前那人亮出的那块玉牌可了不得,这可不是小小县令得罪得起的,现下这位只是要求检查放行而已,算什么,赶紧送走大佛才是正道。
“前方路不太平,你可以走那个方向。”县兵放行还不算,甚至还殷勤地给玉词指了个道路方向。
玉词点头谢过,并未从那条道走,而是驾车驶向青衣此前说的那条路。
眼见身后检查点越来越远,她心上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许,至少不会被困于此了。
来到青衣说的地方,果然已有一人一马车在此候着,不是青衣,是一个便衣侍卫模样的男子。刚停稳马车,玉词就听到车内公子问:“姑娘,我们是到了吗?”
声清且朗,有若温玉轻碰。
与玉词在雅间听到过的声音有些许不同,但应该是同一人,此前毕竟隔开了木墙,当时情形也紧张,听不真切。
“是,公子。”玉词回,从袖中寻着合适的蒙眼纱布,“公子请稍等,我……”说着话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撩起车帘,显然没听清玉词后面一句话,“姑娘可否重复一遍?”
来不及蒙眼,匆忙找到的一节白纱还捧在玉词手上,她顺着声音下意识转头,措不及防与身后人四目相撞。
忽然之间,清风起,树影婆娑,空气中依稀飘着薄薄的草木清香。
“公子。”便衣侍卫上前来,指了指备好的马车。
玉词回过神来,车上人此时已下马车。
他穿的是青衣那一身衣服,连蒙面也和青衣一致,除了气质上更显贵气温润外,两人其实挺像的,身形相似,眉眼也互有几分对方的影子。
公子站在马车旁同那便衣侍卫说了两句话,吩咐了几句什么,玉词见那侍卫应了句‘是’,退后到新备马车处。
“多谢姑娘送我到这里,在下燕十三,”燕十三向玉词拱手,又向玉词递来一个用料极好的锦囊,“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今日出行过于匆忙,改日定登门拜谢。”
玉词也下了马车,还燕十三一礼,抬头,回绝了递来的锦囊,道:“公子不必客气,本是萍水相逢,名姓不足挂齿,不必放在心上。”
青衣知道她驾驶的是林家马车,燕十三大概也早就知道她是林家人,还如此一问,说要登门拜访,表面听着似乎是为了感谢,另一层则隐晦地在试探。
她不喜欢这种试探。
“既然公子已经安全,那小女也告辞了。”玉词语气冷了几分,说着向面前人浅浅道别。
燕十三捕捉到面前人态度中的微妙变化,对这反应他并不气恼,反而有些讶异。
玉词果真说告辞就告辞,起身上马车,‘驾’的一声,扬鞭而去。
之前是不好在街区大张旗鼓快马行驶,刚刚又因车上有位不知来历且非富即贵的燕十三,也不好行驶过快;现在贵公子也不在车上,又非街区正道,自然再不必压制速度。
她心中仍有疑虑,燕十三一行人是否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位”?她对此尚无把握。若是,他们是否在调查林家?种种猜测还未消,捎带燕十三也非她本愿,她本就不愿说的太多,人送到了,能离开便离开了。
况且她还得赶紧回山上,将今日北投发生的这些事禀告林夫人,好让夫人早做打算,看看是不是要提前返回祁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