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如此说法,便没什么好继续问的。
“既然这两日都没出过差池,那这事儿就玉词继续负责。”书灵不清楚玉词那般说的原因,定不是听到的那个原因,但玉词也不是那种闷声吃亏之人,这样说想必有她自己的打算。
“有什么不明了的便问嬷嬷,”书灵说着,看向西院嬷嬷,“嬷嬷。”
西院嬷嬷回过神来,忙点头称‘是是是。’
桥西这事到此就算了结,玉词仍去桥西,她只念着此事,心下松了一口气:尕任的事不会暴露,那些石碑上的历史她可以继续为其出一份力;另外,再想办法找些纸笔去吧,她想将那些石碑记录的文字誊抄下来。
但玉词轻松早了,她忘了,她还有十杖未领。
领完十杖回屋的玉词连给自己铺个床的力气都没有,别说还有那血迹斑斑的衣裳。她趴在铺的乱七八糟的毯子上,扯了一床薄被子,虚虚地掩着身子,不至于让旁人一进屋就瞧见过于触目惊心的场面。
掌事倒是仁慈,特地吩咐了领罚后的当天便不必再上值。
屋内其他二等丫鬟还未下值,现下屋里只有玉词一人。她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期间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又因着灼烧般的疼痛感醒了过来,再想睡去便不太容易,于是就趴着,一边手垫在额下,望着屋门处发呆。
忽然听得窗外几声鸟叫,这场景和她少女时期的某个下午过于相似,听得她有些恍惚。这恍惚感并未持续太久,有人推门,打断她的思绪,将她从久远的过去又拉回到现在。
来者逆光,没能一下看清模样,但凭着身形也能知道不是这屋里住的其他几个丫鬟。
“哎哟乖乖,苦了你了!”
是谁?
来者越走越近,玉词终于看清,竟是西院嬷嬷,似乎她手上还拿了什么东西。
“嬷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玉词话还未完,西院嬷嬷已来到跟前,一把将想要爬起来的玉词又按了回去,也不管玉词的问话,自顾自地就收拾起来。
玉词一头雾水,看着西院嬷嬷劈里啪啦一顿捯饬,先是从角落的行李中找出新的衣裳,又重新铺了一床合适的被褥,找了软的垫子垫上。这么一通后,又撸起袖子,过来将玉词搀扶起来,将玉词移至到新被褥上。
玉词这才惊觉,西院嬷嬷的力气出奇地大,动作也利索地很。
眼见嬷嬷已将方才染了血的旧被褥卷起收好,又伸手过来,想帮玉词更换衣裳。
“嬷嬷,我自己来就好!”玉词忙阻止,嬷嬷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笑出声,回道:“好好好!你自己来,你自己来。”说罢,还真就转过身去收拾别的东西。
嬷嬷边收拾着,边说着话,玉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内容大多是唠家常。等玉词终于换好时,嬷嬷那边早已收拾好了。
“这个膏药你睡前记得抹上,我就不帮你抹了。”西院嬷嬷递来一个小白瓷瓶,玉词犹豫了一下后接过,道了句谢,嬷嬷挥着手说‘不用不用’,又说有什么事可以到西院去找她,而后四处观察了一番,才有些一瘸一拐的离开。
西院嬷嬷似乎真有腿疾。
嬷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玉词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但身上的爽利感提醒着她一件事——西院嬷嬷应当不是坏心,至少当下不是。
穿着新的干净衣裳,躺在铺的厚厚的软被上,又将小瓷瓶里的膏药抹了一遍,凉凉的肤感逐渐蔓延,痛感也消了一些,那药倒当真是有效。
迷迷糊糊中,玉词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屋内正人声鼎沸着。
离玉词最近的二等丫鬟翠柳率先发现玉词醒了:“姐姐,你还好吗?可要吃点东西?”
玉词摇头,撑着坐起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翠柳回:“刚下值没一会,姐姐可要喝水?”说着,翠柳将水递了过来。
“翠柳,多谢你。”玉词就着递来的水抿了几口,然后准备起身,翠柳忙搭手过来扶,问是要去哪,玉词回:“我得去掌事院。”
“掌事院的姐姐方才来过了,说今天姐姐不必过去,还送来了一床褥子。”翠柳手扶着玉词,嘴向一侧努了努,那边放着一床新被褥。
“可还说了其他事?”玉词将目光从新被褥上收回,翠柳摇着头,扶着玉词重新躺下歇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倒是厨房的一个小丫鬟来过,在院外张望了一番,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话,就摇头,然后就跑了。”
“瞧着像是来寻人,”翠柳说着,看向玉词,“姐姐,可是来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