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词还得去找一下司马的管事,呈请一下用马车的事情,本来是准备回来后稍作休整便去的,没料到书灵会找她,还扑了个空。
现下大家都收工了,这会儿再去找管事呈请恐怕会比较麻烦,少不得落下一顿白眼埋怨,或是卡着不批,即便如此,还是得去。
去桥西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事情,总不能天天如今日这般。
走到司马的管事院前时,院里传来一阵男人们的笑声。玉词抬手敲门,房里有人开了门,正是司马管事。
玉词将呈请的事情一说,本是做好了不批的准备,但居然意外地顺利,还一下便批了数日的用车。
只是她正欲道谢时,那管事却忽地伸出手来指向身后屋内,说道:“玉词姑娘现下也空闲下来了吧,正巧我们大家伙正喝着酒呢,您坐下来一块喝几杯吧?”
屋内一群人本捡着桌上的花生米正吃着,一听这话就都扭头看过来,一个两个都嘿嘿地笑了起来,接腔道‘是啊是啊’。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从屋里传至屋外,什么‘玉词姑娘可别嫌弃阿’‘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之类的话一句两句地都出来了。
那管事边说着时,边看着玉词的脸色,手上动作已作势抬起。
玉词见状忙退后一步,假借在袖中找东西避开伸来的手。司马管事扑了空,一脸讪讪,尴尬地缩回了手,摸着自己鼻子。随即,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司马管事回头骂道:“去去去,喝你们的酒去!”
“这个给您和各位管事打酒喝,您别嫌弃,”玉词从袖中取出一个束口袋,里头装着今日在外叫马车时剩余下来的铜板,掂着还颇有些分量,“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那管事接过,颠了颠后,本来有些青黑的面色好转了些许。只是虽然面色看着好些,语气却不似刚开始那般殷切,他拖着音调说道:“好说好说,姑娘客气。”
玉词只当没有察觉,她向面前人辞行,离开了管事院。
走出管事院没几步,院内又传出一伙人哄笑的的声音,玉词头也没回,加快脚步离开了。
马车一事到这里就算解决了,但玉词的一天却还没有结束。
她回到二等丫鬟房中简单收拾了下,换下白日外出的衣裳,依然乘着夜色去了书房一院。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事情太多,这一夜她总是有些心绪不宁,全然没有前些天的状态。今夜她只默了两篇,便停下手中动作,方才作笔的木枝改作木拐,她半支着身体,站在池前看水面倒映的月亮。
今夜无风,身后却传来沙沙的响动声,回头望去又不见人影。
难不成是巡夜嬷嬷?可是现下并不是巡夜的时间,况且如果是巡夜嬷嬷的话,那直接来找她便好,这般躲起来又是为何?
玉词本想走过去看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那片方才有响动的树丛,月光洒在树冠之上,因为叶子生得较密,那顶上的月光便都被阻拦在外,树冠是亮的,树下却是一片黑暗。
在玉词转回身来,收回目光时,影影绰绰间,树丛里似乎有一团人形影子极快地闪过。
玉词也极快的回头看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这时又吹起了夜风,树影晃动着,也不知到底那树是因着风吹而动还是因为其他。
夜风呜呜,听着像是有人在抽泣。
玉词本是从不怕此类场景的,可是她眼皮不知为何突突地跳了起来,一种迷信的念头忽地在她脑中出现——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二等丫鬟房中时,屋内的其他丫鬟都早已睡下。玉词轻手轻脚地躺下,闭上眼睛想着明日的安排。
第二日,不等西院嬷嬷来找,玉词先去了西院,她到的时侯嬷嬷都还没醒。西院嬷嬷醒来后,又磨蹭着收拾了好一会。
玉词本来是想着早点拿了要送的东西早点出门,没成想到真正出门时居然也和昨天差不多时间了。她直想叹气,但好歹今日有马车。
小厮赶马慢慢悠悠,催促了几次都敷衍作答,玉词便不再白费口舌,任由着他去。
今日这台马车平常都是用来拉货的,是为防着下雨,才加了个棚子,自然比不得贵人们使用的那般平稳;加之去桥西的道上路又不平,马车在赶马小厮的操控下便慢悠又晃荡,颠得人精神都消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