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仰起脸,晃了晃手中的镯子:“姐姐,取下来了!”
素儿本想将镯子递给玉词,玉词却不想接,“这个镯子本就不是我的,若是还能见到严嬷嬷,你便替我还给严嬷嬷吧。”她经过今天这事后,是再不想再见到那一家人了的,只能委屈素儿。
素儿看出玉词的为难,笑嘻嘻地道,“交给我吧,姐姐。若是见不到她们,我便把这害人的东西扔到柴火坑里,一并烧了!”
说到这个,素儿突然想起还有东西没还给玉词,便从袖中取出那方早已皱巴巴的手帕,对玉词说道:“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弄丢了手帕才会有这么些事……”
玉词接过手帕,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素儿烧没烧镯子玉词不知晓,但手帕却是烧了的。
当天回到房中,那手帕便成为一缕灰烟。
玉词此前从没想过一方小小的手帕就能引起如此这般的闹剧。本是好心的无意之举,不成想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词,玉词曾在书中读到过。只是书中用到这个词是君臣之间,是家国大事,她又哪能想到在这小小的内宅里也能有用到这个词的时候?
是自己想得简单了,往后还需更加小心谨慎。
烧这手帕,一是为了警醒;二是切断睹物思人的可能,她不想再见到李长随,更不愿用那人拿过的东西。
书灵回院时,看到了玉词一人拿着扫帚的背影。
火星已无,但最后一缕烟还未散尽。
书灵看到玉词时,玉词刚用水泼灭地上的余温,收拾好残灰,正出着神望天,没注意到有来人,还是听到推门声,才回头看去。
看到的一幕是书灵关门。
玉词看着那关上的门,回想起下午书灵带着曾掌事来时的模样、想起书灵提裙跪下时的模样、还想起书灵离开时的模样。
她隐约感觉书灵是对自己失望了,只是她也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若是此刻进屋去,冷漠相对都算是好的,只怕是因着失望,连冷漠相对都不会有。尽管她也理不清这其中的感受,但她是不想书灵对自己失望的。
玉词望着门,抱着扫帚,只想这样望着望着忽然能看到书灵出来。
然而没有。
门没开,但事还是要做。
在被严嬷嬷拉去厨房前,玉词本是要跟文文她们几个小丫鬟一道回来的,也不知那三个小丫鬟怎么样了。
阿喜没在房内,其他小丫鬟也不在,这会儿正是各处忙碌的时候,阿喜被叫去帮忙了。
容儿文文两人下午落了水,这几人又都是书灵看好的,嬷嬷们便不敢在此时支使她俩,唯恐落下病根,到时被追究责任。
玉词到时,房中便只有文文和容儿两人在喝着姜汤暖身子,说是方才阿喜从厨房那儿讨来的,抽空给她们送了来。
文文一见玉词,又呼道:“哎呀不巧!阿喜前脚刚走,后脚玉词姐姐就到了!”
这两个小丫头倒没什么大碍,玉词问了两人落水的情况,也没听出特别之处。
容儿本是去厨房取手帕,走到拐弯处,忘了是要往哪里转。她想起去厨房的最后一个弯那儿有一盆紫色的花,便循着紫色的花拐弯,不成想还是迷了路,着急找路时太靠近水边,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我去找容儿,远远就听到她呼救的声音!当时我就找了根长棍去捞她,”文文接上容儿的话尾,说得绘声绘色,还带着动作,“不过那时容儿飘到靠中央的地方去了,棍子不够长,我就往亭子去,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你也掉下去了?”玉词听得无奈,文文也不知去找些人帮忙。
文文朝玉词吐舌头,不接话,咕噜咕噜地喝起姜茶。
眼见两人没事,吩咐了几句后,玉词坐了一会也就离开了。
虽然掉水这事听不出什么问题,但容儿提到的那盆花……今年府里的花草是她安排的,布置也由她分到各院,她好像没什么印象有在那个院子里摆放过这样一盆紫花。
回程路上,玉词特地绕去那院子里看,地上掉有几片紫色花瓣,却没见到容儿说的那盆紫花。她心里忽地沉重下来。
恐怕这府里要查的事不止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