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成员们根本顾不及抢救翻倒在火焰里的货车,尖叫着四处抱头鼠窜逃命。炽热的烈火点燃了人群的恐惧,忽然有人胡乱尖叫出声。
“烬土!是烬土来了!快逃!”
帮派成员乱做一团,头目们强撑着底气粗着嗓子喊。
“胡说什么!都给我滚回来!烬土三年没出现过了!墨隧提示了吗就烬土!不想要粮食了就跑,我看看哪个小帮派敢要你们!”
成员迟疑着停住。
“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子把车里的货抢过、啊——”
一发子弹贴着他的脸颊擦过,磨出一道血痕。
腰链帮的头目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裤子裆部立刻湿了一片。他哆哆嗦嗦重复着那个恐怖的代号。
“是她……烬土,真的是烬土……”
碍于头目威严才留下的喽啰们哄作鸟兽散,黎明会、无言的小头目见势不对也跟着一溜烟跑掉了。
狭长的黑影从火焰另一侧投下,那个恐怖的怪物变得愈发庞大、几乎近在咫尺。黑影抬手到胸前,他知道她在擦枪,还偏偏走得极慢。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不、你不要过来!不要……”他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面具没管对方,把手里的燃油一股脑扔进火里。
“假情报是你给的,真是害得我白跑一趟。”
黑瘦矮小的小姑娘突兀蹭到面具身边,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嘴上却万分埋怨,一看就知道是个多鬼马机灵的人。
见她突然出现,面具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小姑娘神采奕奕地晃了晃手环:“委托发布时间改好了,还顺便帮你接了委托,不客气。”
底利马的水大多不干净,它的孩子甚至连声音都不如联邦人清脆悦耳。
小姑娘的声音沙哑粗糙,像一粒沙不停磨在气管,暗红色的旧痂愈合到一半又渗出新血。
面具闻言并没有显得很开心,但在她眼里,反正面具一直就这样。
至于高不高兴。
管她嘞,自己可是好心办好事!
“底利马之后或许会更乱,你带着那些孩子躲好了就已经足够了,不要做更多的事情。”
鬼马小姑娘装模做样地反问对方,语气讥讽:“你谁呀,这么命令我?”
面具声音微冷,甚至难得有些不容置喙。
“魏嘉禾,我知道你在底利马的眼线和暗桩,也知道你跟帮派的合作。我只是看在你为了那些孩子的份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很聪明,但还太年轻,被你利用的那些人只是底利马中最无足轻重的一群人,他们甚至连在底利马和上联的博弈中被牺牲的价值都没有。你那些小把戏我能看透,就也会有别人看懂。现在没人动你不是因为你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你还上不了桌而已。”
魏嘉禾做作地哈了一声,言语间毫不退让。
“我经验不足?是我帮你处理的尾巴欸,烬、土、阁、下!我上不了台面?我没这资格能来告诉你徐启培他哥已经回底利马了,能告诉你他那药罐子妈快死了?”
面具眼前缠着黑罗,魏嘉禾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听出面具隐隐变冷的语气。
“魏嘉禾,你可以再说一遍。”
魏嘉禾根本不管面具生不生自己那句“药罐子”的气,反而变本加厉。
“我也没说错啊,你不会真想救人吧?啊!靠着爱与正义感化那个狼心狗肺的清高蠢货?没必要吧,等老的死了,带走小的,剩一个打入敌营的中不溜。没有牵挂,一往无前,多好!我也不是威胁他徐启明,毕竟我会照顾他那傻缺弟弟。总不能一点报酬不付不是?”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把我留给你的书再抄三百遍。”
魏嘉禾被面具气笑了。
“你脑子有病吧,我抄那一眼就背过的玩意干嘛,当饭吃?!”
面具依旧没什么反应,显然对魏嘉禾不痛不痒的攻击不甚在意。
“记在脑子里不够,魏嘉禾,你得把道理记在心里。一个三百遍记不住就再抄,抄到你明白为止。如果装都装不出来,你就不用留在底利马了,我会让徐启明代替你照顾那些孩子。”
魏嘉禾不说话了。
没办法,打不过。
等她哪天打得过了,就一拳打断烬土两条腿,把她锁在小基地,让她天天在禁闭室抄那些破书!
抄抄抄!手腕抄断了算!
“你可以试试看,我说过兼修对你而言不算难。”
像是看穿了魏嘉禾的心中所想,面具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到略显真诚。
魏嘉禾顿时被面具的讽刺气得咬牙切齿,她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反而杀气腾腾地抿起嘴冲着对方微笑起来。
“仓鸮在后巷捡了台报废的机器人,不像流通型号,但是做工比市场上的都精巧。我修得差不多了,头那里总修不好,让他给你拿过去了。帮我看看?”
面具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魏嘉禾带着面具向机车方向快步走去,眼底燃起一团冰冷的火。
总有一天,底利马的孩子也能坐在教室听老师讲书本上的道理。
面具跟在魏嘉禾身后,分心想着事。
魏嘉禾很聪明,这是她放心魏嘉禾照顾那些孩子的重要一点。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其实没有表现得那么糟糕。
事实上,这群在底利马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最早都是魏嘉禾自己一个一个捡回来照顾带大的。小姑娘从来没觉得不对,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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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罗,稀疏、通透的丝织物,表面具有纱空眼。特质黑罗为联邦新材料,外表成布缎柔弱,本质类似智能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