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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8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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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万秋想起张得风所述之事,感叹道:“哦?不正是十三渊做派,可真是习武届的盗贼啊!”

那可不,罗家大斋和石古苗帮的门徒见着,都得喊打喊杀,急急如律令,还我祖传功法来。

这一番试探过后,林见凡心中答案已定,若此人早拿到秘典,何必眷恋这几下碾压似的打斗?既然姜二恰能抵住攻击,他不如撤走去寻真正的秘典,就飞身下地。

正巧,另一黑衣蒙面人从后屋跑来,边跑还边冲天上挥手,老大,老大,看,秘典找到了,一心急着邀功,也没顾上前方有碍,一下子结结实实撞在林展二人胸膛,给人送上门来。

莽撞蠢货做坏事,可真是帮了好人大忙,展万秋好生得意,直接伸手去抢:“嘿嘿,拿来吧你!”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青电霹雳,乌龟似的吓缩回手,江府带花细纹雕刻的透亮地砖,瞬间焦糊冒烟,碎砖飞屑四溅。

展万秋呼吸一滞,惊从心底来,这一道青光闪电,怎么看怎么眼熟,除颜色有变,效果一模一样,莫不是从他老家龙吟岛劈来的,还是他爹那个活阎王般的老人家追杀至此?

待烟雾消散,秘典已到白袍男子常先生的手中,他正是这道闪电的主人,两撇小胡子一高一低翘起,嘴角勾勒的诡异弧度与三角眼中透出的阴冷,恰好构成一副狞笑,即便如此骇人,展万秋还是惊天地泣鬼神地将其解读为:贱嗖嗖之嘚瑟。

狞笑归狞笑,秘典如期到手,常先生正打算走为上策,猝不及防地丢下又一霹雳炸雷,顷刻间,惊响轰鸣入耳,烟雾缭绕满园。

若不是姜二的寒风结界及时,恐怕地上一行人皆成脆皮烤鸭,冒香诱人馋哭隔壁家的小儿子,多亏了结界,这霹雷也只达到呛人满鼻,咳嗽连天,耳朵嗡嗡作响的程度。

江叹从头至尾围观全程,眼见秘典被抢,一伙人又束手无策,可该咋办,难不成等天神下凡来救?遂抬头望天,只见一白衣半遮面,趾夹草履破鞋,披头散发的潦草大汉从天而降。

此道是,还真给她许愿成真,天神显灵?现如今,天神都流行破落乞丐之风,挺接地气?盯久了,竟有些心跳错乱,小鹿乱撞之意。

江叹心中的天神颇为实在,也没个华丽的开场白,话不多说,以掌力隔空相击,三两下就给常先生和黑衣随从打了个落花流水,狼狈倒地,完全无暇反击。

厚厚一本武林秘典也乖巧听话,寻着方向就飞入他手,还没捂热,又转而扔给林见凡,毫无夺典兴趣,只是见义勇为,颇有神秘侠客之做派。

林见凡恭敬从礼,生性张扬冷烈的少年,难得摆出敬畏之态,只道一声:“多谢大侠鼎力相助,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此号人物,他与展万秋皆未听说过,更别提见一面,这哪是天神下凡,这简直是武林师祖重出江湖,多少也得顶礼膜拜一下。

可依神秘侠客旧话不多说,径直略过他,深深剜了劫典贼人一眼,眼神冰冷无光,那二人提起衣角袍裾,弯腰抱头,过街老鼠似的落荒而逃。

后又朝另一方向看去,面容平和三分,双眸深不见底,更何况还有块白巾遮遮掩掩半张脸,除眉心一条浅浅皱痕之外,触不到任何情绪。他就这样打量了江叹几眼。

然后又朝林见凡略一点头,什么话也没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直接飞走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展万秋又不禁感叹道:“原来这就是大侠速度,若我日夜勤学苦练,这一生还能追逐上吗?”

林见凡忍不住打趣他:“我看,你还是听你爹话,回家当你的卖刀大少爷去吧。”

展万秋愤愤然回他:“你这张嘴好歹毒,以后肯定讨不到夫人。”

林见凡倒也不恼,挑起眉头,揭开对方黑历史:“只要我不学你,向姑娘示好,一上来就送把大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互茬个没完,江叹左听右听,都觉得林见凡的毒嘴更胜一筹,好在不常用在她身上。

可她那怦怦然的心跳依旧不肯停歇,内心之气正在蠢蠢欲动,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经由三五下的运作之后,终于化为一股没个十年八年也混不熟的熟悉感。

莫非那神秘侠客,是她上辈子的爹或是爷爷,还是说,曾梦里见过?该去哪里追根溯源?

不过,说到爹,她这辈子的亲爹也正巧归来。

亲爹一反常态没坐丞相大轿,连人带马风尘仆仆,一顶展脚幞头乌纱帽不翼而飞,花瓣、树枝、树叶全裹挟在头发和衣袍之上,一双八寸长的乌皮靴上全是泥点子。

江云鹤顾不得任何,四只马蹄有三只还没站稳,就抬腿侧身跳下,长呼一口气,整个人乱七八糟的,走到江叹面前,用手掌拍拍其背。

父亲之手浑厚而温暖,这一拍不止落在背上,更像是心间流过的一阵暖意。

江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浓烈滋味,偌大的杏眼顿时一热,泪水簌簌而下,嚎啕起来:“呜哇——爹!”

在江父面前,她终于不再是那个面对死亡,要独当一面,逞强逃生的倒霉鬼。

今日,雪玉酒楼闭店半天,月娘一早打发姜二与朱帘出门,让他们自己个儿哪凉快,哪儿玩去。

这话若是对旁人说,倒显得大脑缺筋,礼数有亏,但他们雪域一族偏爱数九寒天之气,自然喜凉胜过暖热。

江府一带正直京城东南交界口,植被覆盖全面,加上春风一吹,倒也比别处凉快不少,正因如此,姜二才有幸路过遭险的江府,救下将要被刺的江叹。

直至晌午,苏月都未曾离开客栈半步,她在等待来客。

此时此刻,一张票据,万两黄金,已安稳落桌,靠这一笔巨额之财,周老爷子替买家换得一张字条。

随后,他出了客栈,蒙住双眼,入了小小半轿,两位身着江水底暗蓝色侍卫服,外披油墨深爵袍的男子,前后抬轿,一颠一颠,走过繁华街市,清闲人家,水流缓缓,不知道颠了多少步后,外头才彻底静谧无声,轿子终于落地。

周老爷子摘掉眼布,一方小庭院,幽然而舒展,淡淡昙花香不断飘来,屋里走出一位管家样的中年人,正是与他接洽多日的接头者。

这一单买卖的背后主使是何方神圣,他从不好奇,也不敢好奇,只是恭恭敬敬递上未曾打开的字条,拿走属于他的一份酬劳,又蒙上眼坐轿离开,不多做半刻停留。

屋内,从头至尾也未露面的那位,一指捻开纸条,上面画着潦草三字:夷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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