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只要您多担待，好处少不了您的！”

沈辰瞥了他俩一眼，没接话。

丁远民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嫌少，又加了码，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诚意：“同志，您要是能帮我们把货稳稳当当运到黑市，年底我再给您送十斤花生油！”

“咱知道乘警同志辛苦，这点东西不算啥，就是咱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丁石头跟着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心意！纯纯的心意！”

“停！”沈辰又打断他。

“你们倒腾生活用品归倒腾，我知道是想混口饭吃，但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下倒卖，违法的活儿我不干。”

“这是底线，没得商量。我劝你俩也别干投机倒把的事了，不然下次再被我撞见，可就不是请你们吃烧饼、泡澡这么简单了。”

俩人彻底懵了，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困惑和慌乱。

“那您说的合作……是啥意思？”

沈辰这才道出真正目的：“我想从你们那儿调点棉手套、棉帽子卖。但有个要求，必须是正规渠道的货，能开得出批文的，你们手里有吗？”

俩人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原来不是要掺和投机倒把吃回扣，是要正经进货！

见他俩只松气却没吭声，沈辰又问：“是没货，还是不愿搭伙？”

丁远民反应最快，立马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有！咋没有！正规货有的是！“

“就是您这合作方式我得问问，您是想自己拿回去倒腾着卖，还是帮别人进货啊？”他边问边给丁石头使了个眼色，俩人眼里都透出了期待，这可是正经销路，比偷偷摸摸倒腾黑市强多了。

沈辰扯掉身上的热毛巾，语气坦然：“我一朋友在京站广场的茶摊干活，想顺带卖点保暖的用品。那茶摊是街道办的集体单位，货必须得是公对公，要走正规途径。”

丁远民一听这话，激动得想往池子里坐，结果“嗷”一声又跳起来，又忘了水烫。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合作好啊！太好了！您放心，我们那也是正规的集体经济！”

沈辰乐了：“你们是正规的？那还搞投机倒把？别蒙我，我要的是能过得了检查、上得了火车的正规批文，要是拿不出来，我可要不起。”

“同志，您是乘警，我哪敢骗您啊！”丁远民急着解释，生怕沈辰不信。

“我们村有社办企业，冬天做棉鞋、棉手套、帽子，到了夏天就换着做塑料凉鞋、草席，都是公家单位、有营业执照的，批文绝对能开出来！”

听着丁远民的话，沈辰心里却犯嘀咕：既然有正经的社办企业，怎么不按政策走全国统购统销的渠道，就算销路差点，也犯不着冒着风险钻法律空子搞投机倒把啊？

这里头八成有猫腻，除非是丁远民他们几个人想私下多捞点好处，才故意绕开公对公渠道，走了歪路。

丁远民也机灵，看出了他的心思，赶紧解释：“同志，您可别瞎想！”

“我们这么倒腾也是没办法，实在是逼不得已啊！您听我跟您细细说……”

他顿了顿，捋了捋思路才继续道：“我们村里那集体经济，虽说能生产棉鞋、手套这些物件，可规模小、没名气，跟城里的国营大厂比起来，根本没有竞争力。”

“人家国营厂的货又好又有名，供销社都优先进他们的，我们的货就算送上门，人家也看不上。

负责社办企业的大队长是马嘉豪的大哥，即便是跑断腿求人货还是卖不出去。

可这企业是全社员凑钱办的，村里山多地少，粮食不够吃，大伙本想靠这小厂子找出路，要是黄了，钱白花不说，以后吃饭还是没着落。

没办法，马嘉豪只能铤而走险，拉着几个社员坐火车跑全国倒卖。

被抓过好多次，货也扣了不少，马嘉豪大哥都想放弃了，可马嘉豪韧劲足，就是不撒手。

为了盘活这摊死水，甚至动了拉乘警合作的心思。

等丁远民把前因后果说完，沈辰才缓缓开口：“那这样的话，批文应该没问题吧？”

“太没问题了！我们本身就是正规的，您这是帮我们找销路呢！”

沈辰见他激动得差点从池子里站起来，连忙摆手让他冷静：“你先别高兴太早，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就一个小茶摊顺带卖卖，要不了多少货，一次顶多几十双棉鞋、百八十副手套，成不了什么气候。”

“没关系！苍蝇腿也是肉啊！”丁为民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

“更别说，我这可是把咱村的货卖到京城了！”

他激动得忘了水里烫，下半截身子泡在池子里都不嫌热，“同志，太谢谢您了！我们这些日子为了销路愁得觉都睡不好，要是能有正经单位要货，谁愿意冒着风险干投机倒把的事啊……那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沈辰从池子里站起来，随手抓过搭在池沿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不用谢，你们跟茶摊是正规合作，互利共赢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俩人身上，一字一句道，“就一条规矩得记住。质量必须保证，不能以次充好。”

“您放心！要是担心质量，前期可以压货，卖不掉或不好卖，尽管退回来，我一分钱不收，绝不说二话！”

“对你们的货这么自信？”沈辰趴在小床上，冲俩搓澡师傅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该轮到这俩小子了。

“那必须自信。咱村做的棉活，针脚密得看都看不见，棉花也都是挑的新棉……诶！你推我干啥？”丁远民正拍着胸脯保证，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推了下后背，转头一看，是拎着搓澡巾的师傅正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