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邱!住手!”沈辰快步上前拽住卢大邱的胳膊,“你把乘客吓得脸都白了!”
卢大邱停下脚步,还挺委屈:“沈组长,我还没找着狗呢,说好要喂狗的。”
沈辰气得抬手敲他的脑袋,声音陡然拔高:“我是狗!我就是狗行了吧!赶紧把熊凯扶起来!”
沈辰暗自庆幸,幸好常高说的是“喂狗”,这要是说“喂狼”,大邱怕是真能把人从车窗扔出去。
这般认死理,难怪其他组都躲着他。
处理完这件事,沈辰往广播室走。
刚推开门,就见梁曦哼着小调踮脚打拍子,见他进来,立马蹦到跟前。
“沈组长!刚才那出戏也太有意思了!下次再有这种活儿,可别忘了喊我啊!”
“没问题!”沈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戳了戳面前的播音设备。
“这玩意儿咋弄?钱给人家追回来了,喊那个被讹的乘客过来拿。”
梁曦笑着凑过来操作,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客气的招呼:“同志你好。”
是个中年人,穿着体面,料子不是普通百姓穿的粗布,也不像干部模样,反倒透着股生意人特有的活络。
他搓着手笑:“我是刚才被讹钱的乘客,听说钱找着了。”
沈辰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还不忘叮嘱:“拿好,以后再碰见这种事情,别自己扛着,先找车上的乘警。”
中年人接过钱,连声道谢,话匣子也打开了:“同志,我不是在乎这钱,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
“刚才那俩骗子闹得,我回座位都被人指指点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要不是你,我这‘流氓’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要不这样,待会我请你吃火车上的红烧肉?”
沈辰赶紧摆手,心里盼着他赶紧走。
他还想趁这会儿功夫,跟梁曦唠唠别的呢。“不用不用,这是我该做的,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座位吧。”
中年人见沈辰不愿多聊,也识趣地走了,可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沈辰面前。
“同志,实在没啥好谢你的,这盒磁带你拿着,是新上市的。”
沈辰刚要拒绝,梁曦眼疾手快抢过去,看清封面后惊呼:“哇!
沈辰心里“咯噔”一下。这年代君君的磁带可是“靡靡之音”,是大陆这边的违禁品。
沈辰从梁曦手里拿过磁带,上下打量了中年人两眼,语气也严肃起来:“来来,你跟我出来聊聊。”
车厢连接处没几个人,煤油味伴着风飘进来。
沈辰摸出烟递过去,中年人点烟时用的打火机,还是铁壳“登喜路”,法国产的宽版样式的舶来品。
“多谢。”中年人叫马嘉豪,点烟的动作很老练。
沈辰没接他递来的打火机,“噌”地划亮火柴,火苗跳了两下:“哪儿的人?”
“深城。”
沈辰吐了口烟:“再具体点。”
马嘉豪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都是精明:“离港口近,游泳就能到对岸。”
沈辰点点头,语气沉了些:“你倒实在。明知道这磁带是走私的,还敢送我,就不怕我把你扣了?”
“沈组长别紧张,这磁带是我从深城黑市顺手买的,没别的门道。”
“你倒会说话,知道把责任摘干净。”沈辰扫了他一眼。
马嘉豪话锋一转:“沈组长才是真有本事,刚才审那俩骗子的法子,我都没料到。”
俩人就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抽烟,没再说话。
直到烟蒂烧到指尖,沈辰才踩灭烟头:“别绕圈子了,找我的目的?”
平白送盘违禁磁带,明摆着是试探。
马嘉豪也不藏着:“实话说,想跟您合作。”
沈辰嗤笑一声:“你找错人了。我是爱用些野路子,但知法犯法的事,我不干。”
“沈组长别急着回绝,”马嘉豪笑得从容,“现在时机不对,不代表以后也不对。”
果然是挨近港岛的人,想法比一般人活络,消息也比别人灵通。
沈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就走:“劝你一句,别打这些小算盘。磁带,我没收了。”
马嘉豪赶忙喊住他:“沈组长能不能帮个小忙?不违规的那种。”
见沈辰停下,他赶紧解释,“前两天我两个弟弟,倒腾了点手套皮鞋,被当成投机倒把抓了,就关在你们铁路局。”
“我去京城没见着人,想劳你帮忙,等他俩出来时把这钱给他们,好有钱买车票回家。”
马嘉豪掏钱递出去,沈辰瞥了一眼没接。
马嘉豪又补了句:“钱是工分换的。”
沈辰没吭声,转身就走。
马嘉豪望着他的背影叹气,却没生气。本来求人办事,人家不答应也正常。
沈辰正往卧铺车厢走,梁曦突然蹦出来拦路,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磁带:“沈组长,磁带送我呗!”
“这可是‘靡靡之音’,”沈辰晃了晃磁带,“不怕被抓?”
“我回家偷偷听!”梁曦伸手就要抢,沈辰抬起胳膊把磁带举得老高。
“想要也成,”沈辰往墙上一靠,“我这胳膊腿儿酸得慌,给我捏捏肩。”
“这……不太好吧?”梁曦犹豫着。
“就捏个肩,去广播室,没人看见。”
梁曦终究没扛住磁带的诱惑:“说好了啊,捏完就得给我,可不能耍赖!”
广播室里,沈辰舒服地眯着眼,有人捶肩捏背就是爽。
可惜现在不是后世,有捏肩捶背的地方。他心里盘算着,以后累了就跟梁曦唠那俩骗子的八卦,保准她乐意干活。
五天后,沈辰拎着一兜脏衣服回了京城。
傍晚的院子里,老妈在厨房忙得叮当响,老爸躺在藤椅上看报纸,夕阳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