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沈辰再进我这屋，你去买几把锁来！能锁的全给我锁严实了——尤其是这茶叶盒，再让他掏，我这儿就剩茶渣子了！”

吕绍在旁边笑得直摆手：“别费那劲儿了，给我杯里续点水就行。咱还是赶紧说正事，那买军舰这事，得好好捋捋，可不能马虎。”

秦天立马收了玩笑脸，往前凑了凑，语气也沉了下来：“老吕，你跟我交个底，这军舰有几成把握弄来？”

吕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三成，最多三成。”

“你也清楚，这里头牵涉外事、国防好几个部门，还有西德那边的关系，哪环错了都不行，不是咱俩能定的。”

秦天听完，“啪”地一拍桌子，眼里反倒亮了。

“三成？三成也干！啥事儿不得试试？”

“总不能因为没把握，就眼睁睁看着机会溜了！事在人为，不撞撞南墙，咋知道成不成！”

……

院子里，沈辰老远就瞅见仨人跟三棵歪脖子树似的杵着，高的高、矮的矮，鼻尖冻得跟红柿子似的，还硬撑着不肯挪窝。

他走过去，照着每人屁股蛋子就踹了一脚。

“高处长刚才不都过来放话了，让你们别站了，咋还在这儿当雕塑呢？”

三个人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常高声音发闷：“组长，这次是我们连累你了……高叔叔说，你当时还被秦叔骂了，六组的考核分也被扣了。”

孟矮也跟着点头，声音跟蚊子似的：“都怪我们下手没轻没重，不然你也不会挨批，咱组也不会平白丢这一分。”

卢大邱最实在，光吸着鼻子不吭声，俩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有点发白——那模样，活像闯了祸怕挨打的孩子。

沈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墙根挂着块小黑板，六格对应六个组。六组那格最扎眼，白粉笔写着大大的“-1”，像块补丁贴在那儿。

见仨人一脸“错全在我”的蔫样，沈辰心里又暖又好笑。

明明是自己下的命令，这仨倒把责任全揽了。他拍了拍常高的脑袋：“多大点事儿？不就一分嘛！再说秦队长也没骂我，就是跟我掰扯两句。”

“你们啊，别在这儿挨冻‘赎罪’了，回头感冒了，还得我掏医药费！”

沈辰往车站走，回头见仨人还杵着，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又要踹。

常高眼疾手快，拽着孟矮和卢大邱撒腿就跑，那怂样。

这趟跟三组一块执勤，三组组长是杨杰修——铁路系统里出了名的“刻板高材生”。

沈辰到站台时，先瞧见的就是他那副标志性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笔挺的中山装，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袖口折得整整齐齐，露出腕上一块旧机械表；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说话时眼镜往下滑半分，他会下意识用指节往上推，动作僵硬得像按规章流程走。

铁路系统里谁不知道他？不管哪个职工坐他的车，想蹭票？门儿都没有，一准儿让你补票。

也正因这，背后骂他的职工能凑一车厢。

这会儿杨杰修正逮着个职工要补票，脸绷得跟铁板似的，声音又硬又尖：“同志，我不管你是哪个部门的，坐火车就得凭票！我当年在铁道学院学《铁路客运规章》时，第一条就是‘票证相符’，你这‘忘带票’的理由，不符合规定！”

职工脸涨得通红，想说啥又不敢，只能蔫蔫地掏钱包。

“杨组长，又见面了啊。”

杨杰修回头瞥一眼，立马开训：“沈组长，你迟到了！咱当组长的，得提前一小时到站台集合队员、维持秩序，这是规矩。”

沈辰无奈摇头——难怪没人待见，逮着谁都想当老师。

“杨组长，咱俩平级吧？你咋见谁都训两句？”

“平级也不能迟到！就是局长来了，迟到也得说！这事我得报给孟警长。”

沈辰乐了，慢悠悠补了句：“劝你别瞎报，我是被秦队长单独留下谈要事的。”

一听见“秦队长”仨字，杨杰修的话立马噎回去了，憋了半天：“秦队长跟你谈啥了？”

“这就没必要跟你说了吧？有本事你自己去问。”

说完沈辰不管他脸色多难看，带着仨人上了火车。

进了车厢沈辰叮嘱仨人：“记住了，咱这次主要任务就是把上次那俩骗子揪出来，别让三组抢了先，明白不？”

常高立马头点：“明白！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