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和吕绍对着沈辰的主意琢磨半天,手指都在桌上轻点着。
还是秦天先开了口:“别的先不说,你的‘可靠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他跟吕绍这级别都没听过,沈辰一个小乘警怎么会知道?
沈辰抓了抓后脑勺,含糊道:“我……倒是能说,不过俩领导可得保证,听完别揪我小辫子。”
俩人对视一眼,吕绍先松口:“说吧,这儿没外人,就算说岔了,顶多算你嘴快没把门。”这话里的轻重沈辰心里清楚,嘴快是小毛病,真要是犯了错,那性质可就差远了。
沈辰这才松了口气,嘿嘿笑了笑:“其实啊,是从收音机里听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实情是他怀里那本笔记本跟通了灵似的,刚才秦天吕绍聊到京站缺火车、加不了车次线的难题,里头凭空冒出来段西德驱逐舰的消息,他不过是借收音机打个掩护。
秦天眼睛一眯,立马猜着了:“听的外国电台吧?”
沈辰没绕弯子,干脆点头。这年月敢听外台,尤其还是“敌台”,轻了收收音机、停职挨批,重了直接蹲号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天无奈地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爱瞎折腾!以后别乱调台了,这事我跟吕局长就当没听见。”
秦天现在满脑子都是火车的事,哪有功夫揪这点小错,把买火车这事情解决了比啥都强。
“知道知道,就是一时好奇。”沈辰赶紧应着,又把话拉回来。
“不过也没白听啊!真能搞到那驱逐舰,咱京站加车次线的事,不就有谱了?”
秦天顺着话问:“行,就按你说的,西德那驱逐舰要当展览品,指定是报废了。真弄过来,你说卖给谁?”
“拆了卖!分两步,把能赚的钱都赚回来!”沈辰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笃定,显然早有盘算。
秦天跟吕绍对视一眼,都有点不信。
退役老军舰,关键零件早拆光了,还能榨出啥油水?
“你说说看,怎么个拆法?”
沈辰清了清嗓子:“第一步,先卖给军工厂!关键零件是没了,可西德军工技术摆在那儿,就算是淘汰的,咱也能学两手、改改样。”
“等他们学透了,顺带帮忙拆了,这不省了咱一大笔拆解费嘛,里外里都赚!”
俩人听得直点头,沈辰又接着说:“第二步,剩下的那些零碎,看着像破烂,其实全是宝贝!”
“驱逐舰用的都是好料子的钢板,卖给轧钢厂,他们加工成别的东西,肯定能赚钱!这么好的钢板,他们见了指定得抢着要,咱根本不愁卖!”
吕绍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同志,能把一艘老军舰拆给两家,很有头脑嘛!当个乘警真是屈才了!”
“这不也是想给铁道部出力嘛。”沈辰笑着打哈哈。
秦天却没忽略关键问题:“能卖出去是好事,可怎么弄过来?这可不是买块糖那么简单,是买艘军舰!技术转让、国际关系、海运通关,哪一样都不简单?”
沈辰想了想:“这就得部委出面,再让国防、外交部协调。我觉得从国际关系里找个平衡点,说不定能成。”
这话倒给吕绍提了个醒:“跟苏联闹僵后,东德和咱的关系也远了,反倒是西德还算友好。小沈说的那个平衡点,说不定能从这儿试试!”
秦天一听,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顿时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老吕你赶紧去办啊!”
吕绍赶紧摆手:“你别急!这事急不来,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能办成就算快的了。”目前国际形势复杂,再加上技术限制,就算是老军舰,要办成也少不了一堆麻烦事。
秦天却不在乎:“万事开头难,总得迈第一步吧?眼下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吕绍点了点头:“行,回头我亲自去跟部委说,尽量协调,把这事促成。”
秦天立马替沈辰邀功,语气里满是护犊子的劲儿:“那我先谢过吕局长!这事真成了,咱有钱添火车、加车次线,小沈那可是实打实的头功,你可得记牢了!”
吕绍笑着调侃:“老秦啊老秦,看来咱真是老了,脑子没年轻人活泛。老秦,真不考虑让小沈来我这儿?”
秦天立马板起脸,冲门口喊:“小高!送客!快送客!再跟你聊下去,我这好不容易逮着的得力干将,都要被你这老狐狸拐跑了!”
刚回来的高寒斌无奈赔笑,他哪敢撵吕局长,赶紧找了个由头打圆场:“沈组长,快到发车点了!大邱他们几个还在院子里杵着呢,冻得鼻尖通红,您快去看看吧!”
沈辰见这光景,赶紧起身:“这仨也太不懂事了!吕局长、秦队长,你们聊着,我去看看!”
俩人摆摆手,等沈辰走远,秦天才对高寒斌说:“给吕局长泡杯新茶,今天这事得好好聊聊。”
高寒斌拿起茶叶盒,打开一摇,一脸无奈:“秦队长,就剩几粒渣了!”
秦天盯着空了大半的茶叶盒愣了两秒,随后没好气地冲高寒斌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