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再勒紧裤腰带扛扛!老吕,我不是为自己,是为国家,为老百姓!咱这代人多吃点苦,孩子才能过好日子啊!”
吕绍深吸口气,苦笑着说:“老秦,我能不明白吗?咱们都是从革命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工人肯吃苦,农民能省口粮,可咱工业底子太薄啊!”
“造一辆火车的花销,不比从外头买便宜多少,其他部委也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秦天哪能不明白,可越琢磨心里越憋屈——加车次要线的事儿要是黄了,之前费心培养警长的功夫,不就全打水漂了?
秦天瘫在椅子上,惋惜地叹着气:“落后就要挨打,从古到今都这个道理!咱国家受了多少苦,可骨头硬,一次次站起来,现在倒好,落后别人几十年,咋追啊?”
“老吕,我真老了,再不做点事,就没机会了。”
吕绍默默坐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宽慰:“别灰心,总局不是彻底否决,就是暂时缓缓。往后日子长着呢,等条件够了,别说加车次要线,就算开山铺路修新铁路,那也不是难事儿!”
秦天摆摆手,俩年过五十的老头,被现实狠狠卡住,只能干坐着发愁。
一直没吭声的沈辰,冷不丁举起手。
秦天瞥了他一眼,才想起屋里还有人:“哎哟,把你忘了!小沈,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以后多盯着走私犯。”
“行了,你赶紧去站台!”
沈辰悄悄摸了摸胸口的预言笔记本,纸页上刚显出一行字。
“下月需赴欧洲谈军舰采购,缺专业翻译”,沈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没挪窝,开口道:“站台那边不着急,打击走私本就是我的活儿。我想说的是,我大概有法子帮部委凑钱买火车。”
秦天和吕绍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秦天开口:“行了小沈,我明白你担心买不成火车、加不了车次线,新警长的事儿要黄,但考核该推进还得推进,你先顾好本职。”
“秦队长,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有办法。”
秦天乍一听沈辰说能搞到买火车的钱,先是猛地一怔,眨眼间,“嗤”地笑出声来。
“小沈啊,不是我泼你冷水。”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郑重。
“你知道买一辆火车要多少钱不?就咱京站现在跑的绿皮车,哪怕是二手的,那也是好几万。”
“这钱搁在老百姓家里,能养活一大家子十年!”
“就说去年,部委想添两辆检修车,跟财政部软磨硬泡小半年,最后还是凑了三个部门的钱才办成,你一个刚转正的乘警,哪来的本事筹这笔款?”
秦天回头瞅着沈辰,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你小子脑子活,平时耍点小聪明破个案还行,可这种大事,不是靠‘想当然’就能成的。”
“咱国家现在啥家底,你心里没数?”
“连造个火车头都得靠老工匠一点点琢磨,更别说从国外买大家伙了——这里头涉及的手续、经费、人脉,哪一样是你能搞定的?”
秦天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些:“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也想为京站出力,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但这事不是你能扛的,也不是我能扛的,是整个国家的难题。你啊,还是赶紧去站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比啥都强。”
说着,他指了指沈辰手里快空了的茶叶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句:“别在这儿琢磨这些没谱的事儿了,再琢磨下去,我这盒普洱都要被你掏干净了——这茶叶还是我托人从云南带来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多喝呢!”
吕绍反倒来了点兴致:“老秦,让年轻人说说呗,反正咱也没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管对不对,就当听个新鲜。”
秦天点点头:“行,吕局长让你说,你就说——别吹牛啊!”
沈辰重新坐下,故意卖关子:“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这话还真有点大。”
吕绍笑了:“没事,说吧,我保你不挨批。”
“那我就放心了。”沈辰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可靠消息,西德那边有艘退役的老驱逐舰,准备放公园里当展览品。”
秦天皱着眉:“我要买火车,你跟我说驱逐舰?它能跑铁轨上?”
“您别急啊,听我说完!”沈辰最后掏了把茶叶,把盒子放回去。
“驱逐舰是不能跑铁轨,但咱要是能低价买回来,再卖给其他兄弟部门,中间赚点差价,一艘驱逐舰再破,也值不少钱吧?”
秦天“咦”了一声,这办法听着倒行,可细想全是难题。
他看着沈辰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又觉得不靠谱——这事儿比登天还难,这小子怎么跟十拿九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