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无奈喊道:“我喜欢绿色,你顺便再给我织个绿帽子吧!”
这话刚说完,温美兰拎着围鸡圈的木棍就进了屋,照着沈辰屁股就来了一下。
沈辰哧溜蹿到床上,一个劲讨饶:“妈,我错了我错了!”
“让邻居听见像话吗?再胡扯看我不敲你!”温美兰瞪着他。
沈辰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的:“谁让你这么省。”
“新线旧线穿在里头不都一样?又没人看得见。如今结了婚,就得学着精打细算过日子,省下的可不就是赚下的?”温美兰念叨着,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结婚,你和你哥我倒不用愁,最让人犯难的就是你二姐。”
“之前胡大妈给她介绍了好几个,都是正经工人,她愣是一个没瞧上。你说她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你们仨啊,没一个不让人操心的,尤其是你……”
怎么说着二姐又绕到自己头上了?沈辰眼尖,瞅见沈欣回来了,赶紧把话题岔开:“欸妈,你看我姐回来了!你说得对,我姐这就是有点小资产阶级的浪漫主义毛病。”
“小资产阶级思想?那得批判。”
“对,就得好好说说她!妈,你快去,她最近总往那诗联社钻,还特意叮嘱我别跟你说。”
沈辰嘴里的诗联社,说是京城一个文学小团体,明着搞什么革命诗歌交流,背地里却偷偷传些不三不四的“禁书”。
这话一出,温美兰果然拎起扫把就往外冲:“欣欣!我听三儿说你又去那诗联社了?我不是早跟你说别去了吗?整天念那些破诗,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花?”
沈欣一看这架势,立马指着沈辰喊:“你这个叛徒!”
沈辰也不想当叛徒,他故意说出来,也是想借着老妈的威严,不让姐姐再去那个什么诗联社。
只因前世,姐姐喜欢上里面一个人渣。
沈辰原以为他就够混蛋了,没想到这个诗人比他还花心,和姐姐交往的同时,脚踏三只船。
没办法,这年代的思想被压抑的太严重了,但凡有点才华的诗人,都非常受到小姑娘喜欢。
前世沈欣嫁给那诗人后,个体户刚冒头,她骨子里的经商天赋彻底爆发。
从街边摆摊卖针头线脑起步,眼光毒辣得很,看准时机盘下店面做服装加工,凭着款式新颖、用料实在,很快就火了起来。
没过几年,她又拉着几个信得过的姐妹,凑钱办起了服装加工厂,机器轰隆隆转着,订单从周边城市一直排到外地,她成了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沈老板”,出门坐小轿车,厂里工人上百号,说是名震一方的女富豪一点不夸张。
可那诗人呢?早就把写诗抛到九霄云外,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老板娘”背后的男人。
沈欣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拿着她赚的钱养得油光水滑,先是在外面跟舞女厮混,后来干脆包养了个年轻姑娘,住洋楼、买金条,全用的是沈欣厂里的钱。
等沈欣发现时,厂里的流动资金被他挪走了大半,连几个大客户的定金都被他挥霍一空。
闹到离婚那步,那诗人更是脸都不要了,拿着沈欣当初让他挂名的厂部股份,硬是逼着她分了近一半的产业才肯罢休。
那些日子,沈欣白天要应付厂里的烂摊子,安抚工人,晚上还要跟那无赖周旋,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她没被打垮。咬着牙把剩下的厂子重新整顿,砍掉不赚钱的业务,亲自跑市场谈订单,一点点把口碑攒回来。只是那几年的苦,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有次沈辰去看她,见她趴在堆满账本的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没吃完的冷馒头,眼角的泪渍没干,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张新签下的订单。
后来她的厂子比以前做得还大,只是再也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偶尔跟沈辰喝酒,会笑着说:“钱这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男人嘛,不靠谱的还不如厂里的缝纫机管用。”
这一世,沈辰怎么样也不能再让姐姐踏入这个烂泥潭了,得找机会好好收拾一下那家伙。
“姐,听妈的准没错,少往那地方跑。那些文人雅士看着人模人样,肚子里指不定多不干净呢。”
“你要是想听诗,弟弟给你编就完了,犯不着听他们瞎忽悠。”
沈欣白了一眼:“嘁,就你?还会作诗?除了会吃,你会干啥呀。”
“这是小瞧谁呢?我平时不爱显摆,那是低调。你这么说,我今天非得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你弟的能耐。”沈辰从床上蹦下来。
沈欣抱臂看他:“哟,有本事来一首啊。你要是能作出来,我今天给你洗袜子都行。”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
沈辰帅气地摸了摸下巴,清了清嗓子,琢磨片刻:“想好了,我这诗叫——蹲坑小记。”
沈欣一脸嫌弃:“什么破名儿?”
“别急啊,名儿不重要,听内容。”
沈辰仰着头,在院子里踱着步,走一步念一句,还带着腔:
“蹲坑忽闻屁声扬,
高低错落似乐章。
提裤才觉没带纸,
手忙脚乱想偏方。”
沈辰拍了下手:“咋样姐,绝不绝,我就问你,有没有听过这么有生活内容,这么有才华的诗歌?”
沈欣气的直翻白眼:“咦呀,恶心死了,谁没带纸啊,一边去,烦人。”
沈辰不罢休,追上去:“欸,怎么恶心了?这叫朦胧诗…”
“砰”的一声,沈欣气的关上了房门,沈辰差点撞到鼻子。
回头看,陈青青正在那抿嘴笑呢。
“欸青青姐,我给你也作一首吧,这会兴致来了,诗兴大发。”
陈青青赶紧摇头:“我可不听,你明天要去跟车执勤,我帮你收拾下衣服。”